阿禾在岩石上坐到了下午。
她两只手各握着一块金属，左手那块暗银色的已经不再发光了，沉甸甸的，表面细密的纹路在日光下比在晨光里更难辨认，但那些线条的形状她已经记住了。右手那块冷得始终没有缓过来，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的东西，不管捂多久都还是那个温度。
有人从她身后走过去，脚步声放得很轻，像是怕打扰她。她没有回头看是谁，那人也没有叫她。
过了一会儿风朔过来了。她走得不快，胸口的伤还在，但从步伐上看比前几天稳了一些。她在阿禾身边坐下，没有开口，只是把一壶水放在两人之间的岩石平面上。
阿禾低头看了一眼水壶：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风朔说，但你可能饿了。
阿禾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她弯腰从岩石侧面够到自己的背包，掏出一小块干饼，撕了一角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干饼的边缘已经硬了，硌着喉咙，她用风朔带来的水冲了一下。
那块冷的，风朔指了指她右手，是什么？
阿努纳奇侦察兵的遗物。阿禾说，收战利品的时候拿的。
有反应？
阿禾想了想：有。它不让我进去，但它也不攻击我。像一扇关着但没上锁的门。
风朔没有追问。她靠着岩石背面，把受伤的那侧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望向远处东海方向的天际线。两个人在岩石上沉默地坐了一整个下午，中间只换过一次位置——阿禾把右手那块金属从握着的姿势改成贴着膝盖平放，手指搭在边缘但没有收紧，像怕用力握它会让它更冷。
傍晚的时候童又路过了一次。他看见阿禾和风朔并肩坐着，两个人面朝同一个方向，没有说话，像两棵被种在相邻位置的树，各自伸展着各自的枝叶但根在底下互相挨着。童没有走过去，只是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回自己的营帐去了。
天色暗下来之后风朔先站起来。她伸手把水壶拎起来，对阿禾说：晚上冷，别坐太晚。
阿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