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早上去了东坡。童说。
你怎么知道？
我在北侧坡顶整理草稿，看见你坐着。童说，你起来之后又蹲了一会儿，看了一株新芽。后来你回来的时候走得比去的时候快。
阿禾没有否认。她把衣袋里的金属摸出来握在掌心，想了想，又把老默那块暗银色的也拿了出来。两块金属并排托在掌心里，一块温的、一块凉的，像两种不同时节的风在同一片掌纹里交汇。
她说，你有没有遇见过一种情况——门已经松了，但你推的时候还是推不开？
童低头看了看她掌心里那两块金属。他的目光在那块冷金属上多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阿禾的眼睛。
推不开的时候不要硬推。他说，等门自己动。
它什么时候会动？
童想了一会儿。他的食指在卷着的那沓手稿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正在翻找记忆中的某段记录。
老默以前说过一句话，我记下来了。他说急的人推门，门会锁得更紧。坐得住的人，风会替他把门吹开。
他把这句话说完之后没有再补充。他抱着手稿朝自己的营帐走去，走了几步又侧过头，像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那块冷的，你握了多久了？
三天。
明天早上再试一次。童说完就继续走了，脚步声在土路上越走越远。
阿禾站在原地，把两块金属重新收回衣袋。她摸了摸那块冷金属的边缘，棱角已经把她的指腹磨出了一小片泛红的痕迹，像反复握着同一块石头握久了之后皮肤和石头之间磨出了默契。
她转头望向东侧缓坡的方向。天色正在暗下来，坡地上的新芽已经看不清了，但她记得它们的样子，也记得那朵画面里的野花花瓣的朝向。
那个角度指向正南偏西，和她上午画在兽皮上的标注一样。
【第35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