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回到营地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中午。
营地的门关着，防御屏障还亮着，但亮度比岩出发前低了一些，银蓝色的光透着一层疲惫的暗。木站在大门内侧的值守台上，背挺得很直，但眼眶底下有一圈明显的青黑，像是好几夜没怎么合过眼。
看见岩的瞬间，木的肩膀松了半寸。他没有喊，只是伸手拍了拍身边值守精锐的肩，示意他把门打开。
门拉开的时候，岩隔着门缝看见营地内部的景象——伤员棚多了两顶，外围的栅栏有火烧过的痕迹，地面有几处明显的焦黑，像是灰雾能量爆炸之后留下的灼痕。
出了什么事？岩走进去，问的直接。
木跟在他身边，快步向营地深处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线说：你们走了第三天，有尼比鲁刺客潜入。高阶的，不是普通精锐，灰雾能量收敛得极好，绕过了外围所有防御阵。
伤了几个人？
没死人。但那刺客的目标不是物资，也不是人员，是婆婆。
岩的步子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线。
老萨满的帐篷在营地东北角，位置偏，周围种了一圈灵韵草，是营地最安静的地方。岩走近的时候看见门口的帘子半掀着，从缝隙里能看到里面有光，是炭火那种黄暖色的、跳动的光。
他掀开帘子走进去。
老萨满靠坐在兽皮垫上，面前的火塘里炭火正在烧，一根细铁棍架在火塘两侧的支架上，上面挂着一只陶壶，壶里的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眼角那圈皱纹比岩记忆中更深了，但她的眼睛是亮的，看着岩掀帘进来时，甚至还弯了一下。
回来了。她说。
岩在她对面坐下来。他把归乡者从怀里掏出来，放在两人之间的兽皮垫上，然后从背包侧袋里把那块黑色小东西也掏了出来，搁在归乡者旁边。
老萨满低头看了看那两样东西，又看了看岩。
你先说。她说。
岩把东海之滨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阵法、首领、灵韵草碎渣、那道裂缝、那些青碧色的水光，以及最后澜赤脚走远时的背影。他说得很慢，没有省略细节，也没有用太多修饰。说到澜的时候，他把那个名字重复了两遍，像是确认自己记得准确。
老萨满听着，没有打断。等他说完，她伸手拿起那块黑色小东西，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后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表面那道已经熄灭的细亮线。
这包东西，她问，童给你的？
我不确定。她放进去的，但没告诉我。
老萨满把黑色小东西放回兽皮垫上，然后端起铁架上的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热水。水汽升起来，在她面前形成一小团白雾，很快就被帐篷里的空气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