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哭一边走，走完之后把眼泪擦干净，然后把细管打开、看完、合回去、埋好、刻字、继续走。
她没让眼泪耽误任何一件事。岩站起来，把那片水渍用脚拨了点雪盖住。
然后继续走。他走的时候右膝没响。但胸口那枚硬块在发热。
像在回应霜眼泪的温度。
岩回到营地时天全亮了。童在帐篷门口摊开干苔垫，四样东西依次放上去——黑色石片、细管、干苔堆里找到的那截贝壳磨片、那根草茎圈。草茎圈被单独放在右侧，和石片间隔一掌宽。
她量的。岩说。
童没问，先把细管拿起来对着光看。表面没有他见过的任何纹路，封口处压合方式和他见过的归墟工艺一样。
她打开过。
岩凑过去。封口处有一道极细的痕迹，从封口边缘延伸到管身大约一根头发丝宽——像被更细的工具从侧面切入，撬开封口后又压回去。童用一枚骨针尖端轻轻探入那道痕迹。骨针卡住了——不是被胶质粘住，是被某种吸力吸住。他把骨针拔出来，针尖上沾了一粒极微小的颗粒，灰白色，干燥，像石灰粉末。
她撬开时掉出来的。她把粉末抹回去了，没抹干净。
岩把细管拿起来对着日光看管壁内部阴影。管腔里有东西，不是细粒物，是一卷极薄的东西，卷得很紧。她撬开封口看了里面的东西，卷回去放好，封口压回原位。只差一道——她没有把封口完全压合，留了一道头发丝宽的缝。
她为什么留缝？童问。
岩把细管横过来管口朝下轻轻磕了一下。
那卷薄片从管口滑出来一截。他捏住薄片边缘慢慢抽出——展开。三行字。第一行四个字符，第二行两个，第三行一个。和石伯镐头上的字符同源。
但他没想到一件事——薄片背面朝上。她打开细管看了薄片，然后把它翻了个面再卷回去。
第一行字符朝向和她看的时候完全相反。她读完了，然后把阅读方向调转回来留给他。
她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知道她来过。
童把薄片完全展开放在干苔垫上。三行字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旧纸浆的润泽感。他用炭笔描了一遍，描完把炭笔放在旁边，沉默了一小会儿。
第二行的两个字，和我们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不是星行者，不是尼比鲁，不是石伯那套体系。
【第36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