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上午，岩把十样东西重新排开的时候，圆盘的变化比昨天更明显了。
背面的磨痕边缘那道细亮线扩展成了一小片浅色的区域，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液体从细线位置向外渗透之后留下的痕迹。颜色很浅，远看接近冰原上那种灰白底色，只有凑近才能分辨出它比周围的深灰色略浅半个色号。
岩在那片浅色区域附近仔细查看了一圈，发现浅色区域的形状不是随机的——它的外缘有一条平缓的弧形边界，弧度和圆盘正面那圈同心纹路的走向一致。像是圆盘背面的表层在响应某种特定频率时，内部的结构把自身体表对应的那一片区域顶了起来，从下方透出了一层底色的印痕。
他把圆盘翻回正面，和石盘并排放在一起。两块圆盘的直径相同，边沿的打磨工艺一致，像是同一套工序下制作的同批次产品。但石盘正面只有那圈环形纹路，没有额外的点状标记或浅槽，像是它在整套系统中承担的功能和深灰色圆盘不同——一个负责接收，一个负责传递。
他在排列旁边坐了一整个上午，期间没有触碰任何一件物品。太阳从帐篷顶的方向移动到了侧边，把排列的影子从正西方向慢慢推到东北方向。当影子完全倾斜到他坐着的位置时，他注意到深灰色圆盘表面的一处细节——它在侧光状态下呈现出几道平行的、比周围更暗的细线，排列方向和金属片上的划痕一致。
他侧过头变换了几次视角，确认那些暗线不是冰层反射留下的虚像，是圆盘自身的表面纹路，只不过在直射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低角度侧光才会显现。暗线的数量和他从冰原洼地岩石上记下的二十六个符号中第一排的符号数量一致，间距和符号之间的间隔一致，像是同一套数据在两种不同介质上各自存了一份。
他站起来，走出帐篷，沿着营地土路走了一圈。走到东侧通道口的时候遇到了木，木正在调整一处锚定石的嵌合角度，蹲在地上用石锤轻敲边缘，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有事？木问。
圆盘背面的浅色区域扩大了。
扩大到什么程度？
一个指节的长度，形状不规则，但边缘的弧度对应着正面的纹路走向。
木想了一下。你给它一个完整的时间周期试试。从今天开始到明天同一时刻，保持它在同一个位置不动，不要翻转，不要挪动，让它在原地待足一整天。
你是说它需要固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