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隆看着岩从冰山下走来，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右手的掌心还保留着刚才射出光球后的姿态——五指微张，掌心朝上。左脚的裂纹在光柱暗下去之后恢复了缓慢的愈合，纹路的流速接近了最初的七成。
你出来，而不是等在里面，他说，说明你已经做好了能量被抽离的准备。
岩站在光柱前方约十步处，镐尖朝前，光壳覆盖右臂的形态已经彻底稳定。你不亲自过来拿，是因为你还在分析我的能量结构。
对。分析需要时间。我降临到这个空间之后发现这片冰原上方的时空密度比虚空中高了将近三倍。分析速度被压缩了。
所以你需要保持距离。
我需要保持距离，直到分析完成。分析完成后，一息之内就能完成精准提取。
那分析完成之前这段时间呢？
你对我的攻击只能延缓分析进度，无法终止。
岩没有反驳。他把丁字镐从右臂横持改为竖持，镐头朝下，镐尖抵着冰面。光壳从右臂的覆盖形态向全身扩散——从右肩到胸口、到左臂、到腰腹、到双腿。银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均匀的、约一指厚的透明外壳。
卡隆右手的五指慢慢收拢。归乡者的完全覆盖形态。你的融合度比我预估的更高。
你预估的是多少？
75%。实际到达85%。
还有15%的空缺。
对。但那15%并不影响提取效率。85%的融合度足以让共生之力的能量结构被完全读取。
岩在光壳覆盖全身之后，感应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细微变化。光壳不只是覆盖了体表——它还在和他体内的经脉、节点印记、碎片能量、丁字镐的矿物残留能量以及归乡者本体之间建立了一个完整的循环网络。所有能量系统在他体内同时运作着，以光壳为连接界面，形成了一种多系统同步运转的状态。
卡隆的分析停下来了。
他的右手停在半空中，五指保持着半收拢的姿态。那双紫色火焰的眼睛中的光芒在这一刻出现了一次极短的变化——像火焰被风吹偏了一瞬。
他沉默了一下。
你的能量结构中包含了一种我无法完全解析的频段。频率极低，波长很长，像是从某个比我更古老的能量系统中遗留下来的残留。
岩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感觉到光壳中有一层极其微弱的振动在持续——比心跳还慢，比呼吸还长，像一口悬挂在极深处的钟在被人极其缓慢地敲响。
那是什么？
卡隆的紫色眼睛恢复了对焦。我没有答案。但它不在共生之力的核心结构内。它附着在共生之力的外壳上，像是共生之力在激活时附带沾染了某种介质的能量特征。其特征和归墟底层原始结构的信息保存方式一致。
归墟底层。岩重复了这四个字。
你进入过归墟底层？
我进去过。
卡隆的右手终于完全收拢成拳。那就可以了。提取共生之力的过程中可以一并提取附着的外层信号。不是信息本身，是信息的载体频率。有了频率就可以反向定位归墟底层中对应的数据存储位置。
他朝岩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次的步伐没有震波。他跨步的时候脚跟先落地，然后是脚掌，然后是脚尖。整个落地过程平稳、连续。
岩举起丁字镐。
镐头朝上，镐柄斜置，挡在身前。
卡隆走完四步后停下来，距离岩大约两丈。
准备好了？卡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