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那个——
超新星。烬的声音比在裂谷时轻了一些，我见过它们爆。亿万年里见过很多次。可从来没有一次是——
是什么？
停下来的。烬说，以前总是在赶路，赶下一场战斗、下一段航线。从来没有停下来看过一颗星从亮起到熄灭。亿万年了，这是第一次。
岩在看着更远的地方——一片几乎是黑色的深空区域，没有星光透出。边缘有一层极淡的银蓝色流光在缓慢翻涌，像一条在黑暗中流淌的河。流速很慢，盯着边缘某一点看很久再移开，才能发现位置变了。
那是什么？
烬沿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亿万年了，从来没有主动去看过我不知道的东西。
那就去看看。
迈出第一步。脚下没路，往前走时虚空变成可以落脚的地方——每一步落下前，那一小片空间先凝实了。
穿过一片灰蓝色星云时，内部有一小团正在凝聚的气体——像一堆被搅动的灰尘慢慢收拢，中心已出现一点极暗的红光。阿济停下来看了一眼：这个也在亮？
烬说：在。再过几千万年，它也会变成一颗恒星。
几千万年。阿济重复了一遍，那我看不到了。
烬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时，星云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光脉从他们不远处掠过——像一条被拉长的银线，在星云边缘弯了一下，绕过一团暗色物质团块，继续向远处延伸。光脉经过时，阿济伸手碰了一下——手穿过去了，但那道光脉在他手掌经过的地方亮了一瞬。
那又是什么？
星云的引力在塑形。像水流绕过石头。
星云内部的光线是有层次的——外层暗，内层亮，最中心的位置像有一小团正在烧的炭。阿济看着那团光，又说了一句：这地方比裂谷亮。
烬说：比裂谷老。
阿济沉默了一下。……地球上没有这种东西。他加快了脚步，跟上前面的岩。
烬跟在最后。她没有看星海。她在看岩的背影。她觉得那个背影比来时稳了一点。
【第51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