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蹦起来扑过去：哥！你回来啦！
赵向东弯腰把妹妹抱起来，掂了掂，轻得像只小猫。
嗯，哥回来了。他摸了摸小丫的头，走，回家。
小丫趴在他肩膀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声音闷闷的：哥，我等你好久了。
赵向东心里一软，把妹妹往怀里搂紧了些，大步往家走。
灶房的烟囱正冒着烟，小宝已经把饭烧上了。玉米碴子粥就着咸菜疙瘩，兄妹仨围着炕桌吃。
小丫扒拉着碗里的粥，时不时抬头看赵向东一眼，像是怕他又走了。
哥，你上山累不累？小宝问。
不累。赵向东摸了摸他的头，哥跟你说个事，明天哥去县城，回来给你们买肉吃。
小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
小宝也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敢信。赵向东没再多说，说再多不如做出来。
吃完饭，赵向东刷了碗，回到里屋。他把背篓里的两苗参取出来，用青苔重新包好，藏进爹的旧木箱最底层，压在几件旧衣服下面。
木箱上了锁，钥匙挂回脖子上，凉丝丝的贴着皮肤。
他盘算好了，吹灭了油灯。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赵向东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炕上下来，披上棉袄，去灶房把昨晚剩的玉米碴子粥热了热，就着咸菜疙瘩扒了两碗。
然后把背篓从里屋拎出来，把四品叶单独包好放在背篓上层，五品叶压在底层，用旧褂子盖得严严实实，然后挎上背篓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村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黑龙江边上的雾气还没散，白茫茫一片，远处的树木和房子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赵向东沿着村路往外走，走了大约五里地，到了乡里的公路边上，等了一会儿，拦住一辆去黑河市的拖拉机。
大爷，捎我一段呗？赵向东冲拖拉机手喊了一声。
开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油渍麻花的蓝布褂子，嘴里叼着根旱烟杆，打量了他一眼：上哪儿？
黑河市里，药材收购站。
行，上来吧。老头朝他努了努嘴，后斗蹲着，抓稳了。
赵向东翻上拖拉机的后斗，找了个草垫子坐下，把背篓紧紧抱在怀里。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起来，沿着土路往黑河方向开。路上坑坑洼洼的，颠得人屁股发麻，冷风呼呼地往脖子里灌，但赵向东没觉得冷，心里热乎得很。
到了黑河市，赵向东从拖拉机上跳下来，道了声谢，沿着街边往药材收购站走。
黑河市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灰扑扑的砖房和木板房，供销社、邮电局、粮店、包子铺一家挨一家。
街面上有不少骑自行车的人，叮铃叮铃的车铃声此起彼伏。路边停着几辆拉货的马车，赶车的老汉裹着棉袄蹲在车辕上抽旱烟。
赵向东前世来过无数回，可眼下这张街景还是让他恍惚了一下，没有高楼，没有车流，没有满街的霓虹灯。
街上的人穿的衣服大多是蓝灰黑三个颜色，鲜少看见一件鲜亮的衣裳。
他没多看，加快脚步直奔药材收购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