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着山脊。文清河站在五十丈外,墨灰长衫被风吹得贴住身体。他身后两人分立左右,一动不动,目光锁定在洞府方向。
林辰站在洞口,玄炎鼎的边沿被他手指按住。鼎身微热,是他灌入灵力的预热。
文清河没有等到林辰的回答,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落下,他脚下的碎石轻轻下沉半寸,没有声响。林辰注意到他落脚处的野草没有折断,只是贴着地面弯倒。那股力量不是踩出来的,是从体内灌入地面后自然压过去的。
合体初期的威压释放出来。
林辰没有立刻交手的意思,但文清河身边左首那名亲卫已经动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朝洞口掠来,速度快,路线刁钻,贴着地面行进,手中一柄短刀直削林辰左肋。
林辰没有拔剑。左手微抬,指尖前方裂开一道细黑线。
那名亲卫掠至他身前三尺时,那道黑线恰好横在他的前冲路线上。短刀刀刃先触线,一声轻响,半截刀尖无声消失,断面平整如镜。亲卫瞳孔一缩,抽身后退,动作极快,但右臂袖口仍被线尾扫过,布料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里面的皮肤渗出一线血。
“空间切割?”文清河开口了,语气中透漏着惊讶,“难怪灰老他们会栽在这里,竟然领悟了空间法则吗?”
他抬手,让那名亲卫退回身后,没有追问伤势。随后他往前走,步伐不快,但每迈一步,水汽便从四面八方向他脚下汇聚。前五步时只是潮湿,到第七步,洞府外围那些碎石、草叶、岩缝中都开始渗出水珠,水珠汇成水线,沿着地面向林辰脚下漫去。
水之法则展开。
“我乃千机阁文家第七代家主,文清河!今日就让你这小辈见识一下合体期的强大。”
林辰微皱眉头,没有接话。也没有故意踩进水滩。但水蔓延比他预想的快,水线在距离他十丈时突然加速,像有灵性一般绕过他布置外围的阵盘,直逼洞口。林辰眉心一跳,文清河的水中没有灵力波动,纯粹是法则操控,阵盘对纯天然的水无效。
林辰把空间领域撑开。
三十丈范围内,地面那层水线在无形中遇到一面看不到的墙壁,停住,再往前递进时像被切掉推进力,只能贴着领域外缘打转。文清河也感受到了。他微微眯眼,没有收法,而是继续将水泊扩展,一层一层压向林辰的空间领域。水与空间交界处发出细碎的“嗤嗤”声,像冰面互相摩擦。
两股领域相压。
林辰感觉胸口被一层水膜裹住,越来越紧。空间领域虽然挡住了水,但文清河的水法在持续压缩他的领域边界,一寸一寸往里挤。他右脚向后踏了半步,稳住重心,左手掐诀,三十六柄飞剑从他储物戒中冲出,悬在洞口上方,剑尖齐指文清河。
剑阵成形的一瞬,文清河停步。
他扫了一眼头顶的剑阵,没有急于破阵。右手向下一按,地面那层水泊中骤然升起一条水蛟,粗如人身,张口咬向剑阵。水蛟没有灵力波动,是纯粹的水形化,但速度极快,携带的力道如洪水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