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个月,南面山脊来了人。
林辰正在主室推演空间折叠线的角度,神识先动了。那缕贴着地面铺开的神识捕到一道灵力波动,从南面过来,不快,落点明确,直指文清河营地。波动强度压过营地里所有人,只低于文清河本人。
又是一名炼虚巅峰。
林辰把折叠线收回,起身走到洞口。
营地方向的水法遮蔽裂开一道口子,让那人进去,随即合拢。整个过程没有多余动静,像一扇门开了又关。林辰的神识停在遮蔽外沿,听不到里面说话,只能凭气息判断位置。新来的那道气息与文清河本体交汇了一瞬,然后分开,落到营地北侧,与先前那名炼虚巅峰的修士形成对角。
这两名炼虚巅峰修士不是一路人。两个炼虚巅峰,分踞两侧。
林辰在洞口站了半炷香,把营地里的气息重新数了一遍。
文清河,合体初期。
北侧,炼虚巅峰。南侧,炼虚巅峰。
东西两侧,两道气息。都是炼虚中期。
五个人。
林辰退回主室,在石台上坐下。
合体初期的文清河,水法圆满,领域能压他的领域。两个炼虚巅峰,正面牵制足够。两个炼虚中期,堵住东西两侧的退路。这五个人不需要全部动手,只要文清河撑住领域,另外四个分两个方向压过来,他的空间领域会被挤成一条缝。领域一破,三昧真火和剑阵都撑不住合体期的正面一击。
死路。
算完这一笔,他反而静下来。
因为有一件事不对。
这五个人到齐之后,营地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拔营,没有前压,没有布置攻阵的痕迹。那两个炼虚巅峰进了营地就再没出来,连神识都没有往洞府方向扫过一次。
对付他一个炼虚初期修士,用得着又叫了两个炼虚巅峰修士吗?
用不着。一个文清河就够了。第一次交手时文清河只是对他简单的试探还没出全力,就把他压得只能被迫防守。真要拿下这座洞府,文清河一个人加两个炼虚中期,几天之内就能把外围杀阵拆干净。
那他们聚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林辰想到了那道裂缝,想到了灵脉底下封印的东西。
他转头看过去。血壳上的暗红细纹还在,比三个月前又宽了一线。底下那层威压始终在,缓慢地、不间断地往上渗,像水从石缝里挤出来。他自己在洞府里待了十几个月,已经习惯了那股压迫感。但第一次感应到它的人不会习惯。
文清河第一次来时,就是因为感应到这个东西才退走的。
他退走,然后召集人手,然后继续等。
等什么。
林辰把手指按在膝上,一条一条往下推。
文清河要的是灵脉。但灵脉底下压着东西,那东西的层次超出合体初期能处理的范围。文清河自己不敢动,所以要集合人手。要的不是打手,是能勘测、能压制、能在万一失手时顶住的人。
两个炼虚巅峰不够。文清河还在等。
是在等合体期修士,或者等千机阁本部真正懂封印的人。
想通这一层,林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原本以为这十几月的对峙是一场围困,是想逼迫林辰交出灵脉。现在看明白了,文清河围他,只是顺手。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
林辰站起来,在洞府里走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