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小队很快整装完毕。
春田队走警局地下室东侧的检修口。
奇塔队走西侧的设备通道。
“每隔十分钟汇报一次情况。”叶云看着她们,“注意安全。”
“嗯。”春田点点头,冲他微微一笑,“我们走了。”
“走咯!”奇塔挥了挥手,率先钻进了西侧的通道口。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两个黑漆漆的入口,心里七上八下。
地下的黑暗里,不知道藏着什么。
叶云走到窗边,再次掀开百叶帘往外看。
夕阳已经快要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点暗红色的余晖。街道上的丧尸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晃荡着,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吼。
这座城市,已经彻底变成了地狱。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地下室的方向。
春田,奇塔,一定要平安回来。
管道里的枪声
潮湿。
这是春田钻进检修口之后,第一个感觉。
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钻进鼻腔里,让人不舒服。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墙壁是斑驳的水泥,渗着水珠,摸上去冰凉湿滑。手电筒的光柱往前照,只能看见十几米远,再往前就是浓重的黑暗,像墨一样化不开。
“跟紧我。”
春田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管道里还是带出一点回音。
她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极轻,手里的手电筒贴着地面照,避免光柱太亮暴露位置。M1903步枪斜挎在肩上,手指随时能碰到枪机。
两个警员跟在后面,一前一后,都屏住了呼吸。
走在后面的是 老杰克,五十多岁的老巡警,干了快三十年了,浣熊市什么地方他都熟。前面的是雷欧斯,年轻小伙子,刚入职两年,胆子大,身手也灵活。
管道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墙壁上水珠滴落的滴答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的通道渐渐宽了起来,进入了主排水渠。
这里宽敞多了,足有三四米高,中间是干涸的排水沟,两边有狭窄的人行通道。墙壁上布满了厚厚的铁锈和黑色的霉斑,头顶的管道纵横交错,时不时滴下几滴冷水。
春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后面的人站住。
她侧耳听了听。
管道深处传来隐隐的水流声,还有风穿过缝隙的呜咽声,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动静。
“这里是主排水渠。”春田压低声音,“往前岔路就多了,我们走东边那条,直通老城区方向。大家小心点,脚下滑。”
老杰克和雷欧斯点点头。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脚步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春田小姐,”雷欧斯忽然小声开口,“你说……这下面,会不会有那种东西?”
“不好说。”春田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小心为上。”
“我听局里老人说,这下水道里,以前就出过事。”雷欧斯声音有点发紧,“说是好几年前,有个流浪汉在下面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时大家都说是被冲进河里了,现在想想……会不会跟病毒有关?”
春田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了指挥官跟她们说过的情况。
T病毒,很早就泄露了。
只是安布雷拉一直压着,没让外界知道。
“别多想。”春田轻声说,“集中注意力。”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的她忽然抬手。
全队立刻停下。
春田缓缓关掉了手电筒。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
两个警员心里一紧,立刻靠到墙边,握紧了手里的枪。
怎么了?
他们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几秒钟后,黑暗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哗啦……哗啦……”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拖动,从前面的岔道口慢慢过来了。
声音越来越近。
伴随着低沉的、嗬嗬的呼吸声。
两个警员手心都冒了汗。
春田缓缓把步枪从肩上摘下来,悄无声息地上了膛。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见岔道口的水面上,慢慢浮起一个影子。
那东西个子不高,佝偻着身子,半个身子泡在水里,皮肤发白肿胀,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它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味,停下了脚步,脑袋微微转动,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是丧尸。
而且是泡在水里不知道多久的丧尸。
雷欧斯紧张得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
春田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开枪。
管道里回声太大,开枪会引来更多东西。
她缓缓放下步枪,反手从腿上拔出战术匕首。
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音。
那丧尸慢慢淌着水走了过来,距离越来越近。腥臭的气味也越来越浓,混着潮湿的霉味,让人作呕。
就在它走到春田面前几步远,正要抬头嘶吼的瞬间。
春田动了。
她身形一晃,像一道影子似的掠了过去,左手捂住丧尸的嘴,右手匕首精准地从眼眶刺了进去,直贯大脑。
“噗嗤”一声轻响。
丧尸挣扎了两下,身体软了下去。
春田扶住它,轻轻放倒在水里,没发出多大动静。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两个警员都看呆了。
他们知道春田枪法好,可没想到近战也这么利落。
“继续走。”
春田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插回鞘里,声音依旧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警员回过神,赶紧跟上。
又往前走了一段,岔路果然多了起来。四通八达的管道像蜘蛛网一样延伸开去,稍不注意就会迷路。
春田停下脚步,打开手电筒,照向墙壁。
墙壁上刻着老旧的编号,还有模糊的箭头。
她对照着脑子里的地图,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指向右边的通道:“走这边。三号排水渠,直通火车站方向。”
“春田姐,你对这地下也太熟了吧?”雷欧斯忍不住小声说,“我们干了好几年,都不见得能分清楚。”
春田笑了笑,没解释。
战术人形的信息处理能力,记下一张城市管网图再简单不过。
她刚要迈步,忽然眉头微蹙。
不对。
有风。
而且风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不是刚才那只丧尸的味道。
是新鲜的血。
春田立刻停下,再次关掉手电。
“怎么了?” 老杰克小声问。
“别出声。”春田声音压得极低,“前面有东西。不止一个。”
两个警员立刻绷紧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