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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溶解,过滤,结晶

“东家你不能这样干啊!”

沈算嚎着嗓门,两只手抱住陆星冉的靴子死活不肯松开。

“这一池子水要是漫出去,这方圆几十里的地可就全废了,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咱们可是要诛九族的!”

“你赶紧给我撒手,少在这里碍事!”

陆星冉一脚把沈算踢开,举着铁皮喇叭冲着底下的工人大喊。

“都别磨蹭了,把推车都给我抬起来,把石头全倒下去!”

包工头老李头裹着破烂的羊皮袄,扯着破锣嗓子在工地上来回跑动,手里的鞭子抽在地上啪啪作响。

“都没听到东家的话吗,赶紧干活,今晚的肉汤还想不想喝了!”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喊着号子,推着装满粉色碎盐块的独轮车,沿着木头搭的斜坡往最高处的那个大石池子跑去。

“一,二,三,走起!”

几万斤的毒石头全倒进最上头的池子里,堆得冒出了个尖儿。

“水车呢,把河水给我引进来!”

陆星冉站在高台上用力挥着手。

十几架连夜赶工造出来的巨大水排在运河边转了起来,河水顺着竹子劈开的管道哗啦啦的往最上层的池子里灌。

红色的毒砂遇到河水,当下就在池子里化开来。

整个大池子里的水变成了那种浑浊的粉红色,水面上还浮着一层厚厚的白沫子。

一股子怪味顺着冷风飘了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咳咳咳,这到底是什么味儿啊,比城外的化粪池还熏人。”

推车的柱子拿脖子上的汗巾捂住口鼻,一边咳嗽一边往后躲,熏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旁边的老工匠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那一池子毒水直摇头。

“柱子你懂个屁,这是西域来的夺命砂,吃一口神仙难救,咱们这位陆东家八成是疯病犯了,花大价钱买这玩意儿回来熬汤,这是要拉着咱们全城的人陪葬啊。”

老工匠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满脸愁容。

“师傅,那咱们还干不干了,万一沾上一点毒,命可就没了!”

几个年轻工人听了这话,吓得把手里的铁锹都扔在了地上,互相看着谁也不敢往前凑。

“干,怎么不干!”

老工匠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陆东家给咱们发二两银子现钱,还管饭管肉,就算真要拉咱们陪葬,那也比冻死饿死在城外破庙里强,你们几个赶紧戴上口罩,把那边的搅水大棍扛过去,别耽误了东家的事!”

陆星冉早就在旁边准备了几大筐用亚麻布缝出来的简易口罩,让监工挨个发了下去。

工人们戴上面罩,拿着三丈长的大木棍站在池子边上,使出吃奶的劲搅和水。

池子里的水越来越浑,那些坚硬的粉色盐块在水里慢慢化没了影。

沈算站在台子上,被那股怪味熏得直掉眼泪,手里的算盘怎么也拨不明白,脑子里全是满门抄斩的画面。

“东家啊,这水现在毒性更大了,你就算把它煮干了,出来的还是毒砂,这根本没用啊,咱们陆家这回是真的要完了!”

沈算哭丧着脸,抓着头发直跺脚。

“你给我闭嘴,睁大你的眼睛看仔细了,别在这号丧。”

陆星冉根本没空理会沈算的哭号,她看着大池子里的盐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立刻举起喇叭。

“把第一层池子的木塞子全给我拔了,放水!”

底下的几个大汉听到吩咐,赶紧跳进浅水坑里,咬着牙把堵在石池底部的几根大圆木塞子拔了出来。

浑浊的粉色毒水没了阻挡,顺着底下的口子咆哮着冲了出来。

哗啦一声闷响。

水流一股脑的涌进下面铺满木炭跟粗砂的第二层阶梯过滤池里。

水面上立刻冒出一串串浑浊的气泡。

工人们全都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毒水溅到身上烂了肉。

老工匠拉着柱子躲得远远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师傅,这水怎么渗下去了,这底下可是铺了老大一层黑炭啊,这不是白瞎了那些烧火的炭吗?”

柱子挠着后脑勺,完全看不懂这是在干啥,觉得东家就是在烧钱玩。

“你懂什么,陆东家肯定有大招,咱们老实看着就行。”

老工匠嘴上这么说,心里头也是直打鼓,觉得这事儿怪到不行。

那浑浊的毒水顺着木炭块的缝隙往下流。

木炭的孔隙贪婪地吸附着水里那些有毒的矿物质,那股子难闻的怪味也跟着被困在了炭块里。

水流穿过厚厚的炭层,继续往下流进粗砂层里。

黄色的粗砂把水里悬浮的泥巴跟杂质全都拦了下来。

就这么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

第二层池子底下又开了一个口子。

水流顺着亚麻布缝制的过滤网流进第三层池子。

工人们惊奇的发现,流出来的水颜色完全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