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去,师傅你快看,那水不是红色的了,变黄了!”
柱子指着第三层池子,激动的直拍大腿,嗓门大得吓人。
“真变颜色了,怪事啊,这毒水还能褪色不成,这也太邪门了!”
老工匠扔了手里的烟袋锅子,大步跑到池子边上,伸长脖子往下看。
只见流进第三层池子的水虽然还有点发黄,但比起刚开始那种浑浊的粉红色,已经干净了一大半。
那股呛人的怪味也淡得快闻不出来了。
陆星冉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的一幕,扯出个笑。
这就是九年义务教育里头最基础的粗盐提纯实验。
在现代人眼里这是连小学生都会的东西,但在这种连草木灰都过滤不明白的大楚朝,这就是实打实的降维打击。
“继续放水,往下走,把塞子全打开!”
陆星冉接着拿喇叭喊话。
第三层的塞子被拔开。
水流继续往下流,经过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一层比一层的木炭要碎,一层比一层的沙子要细。
底下的亚麻布过滤网也是越往下叠得越厚。
几万名工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阶梯水池两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们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那水一层层的褪去浑浊。
流过第七层的时候,水变成了淡淡的茶色。
流过第八层的时候,水变成了米汤一样的乳白色,里面的红砂彻底没了踪影。
等到最后一层过滤池的口子被打开。
水流穿过十几层细密的亚麻布,落进最底下一个巨大的储水坑里。
没有泥巴,没有杂质,没有毒砂那种刺鼻的苦味。
清亮亮的水花在火把的照耀下反着光,看着极为舒坦。
那水清得能直接看清池子底下铺着的青石板缝隙,连一丝杂色都找不出来。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啊!”
沈算趴在水池边上,两只眼睛死盯着那一池子清水,嗓子全哑了。
他伸出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抬头看了看最上头那个黑漆漆的废渣池。
他完全不敢相信刚才那池子要人命的毒水,竟然能变成这么干净的水。
“东家,你是不是会什么道家法术,把水给偷偷换了?”
沈算转过头,看着慢慢走下台子的陆星冉,脸上的表情极为夸张。
“道你个大头鬼。”
陆星冉走过来,一把按住沈算的后脑勺,“这就是过滤,利用木炭吸附杂质,你个算账的只管算账就行,不用懂这些理化知识。”
旁边的老工匠这会儿已经两腿发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他哆哆嗦嗦的冲着水池子磕响头。
“龙王爷显灵了,仙家法术啊,这是陆东家求来的净水仙术啊!”
底下的几万个苦力一看老工匠跪了,全都呼啦啦的跟着跪倒在雪地里。
一个个双手合十,对着那一池子水拼命拜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陆东家是神仙下凡,活菩萨来救咱们了!”
柱子激动的脸涨得通红,嗓门喊得极大,手在胸前不停的划拉。
“行了行了,都赶紧起来,拜什么拜,这就叫知识的力量。”
陆星冉看着这帮淳朴的古代人,随口胡诌了一句,催促大家赶紧干活。
沈算小心翼翼的走到水池边上,双手捧起一捧清水,凑到鼻子底下仔细闻了闻。
没有那股子呛人的味道了,只有一股纯正的水气。
他大着胆子,伸出舌头在水面上舔了一小口。
“呸呸呸,咸,太咸了,齁死我了!”
沈算被那极高的咸度刺激得一连吐了好几口口水,满世界找淡水漱口。
“咸就对了,这就叫高浓度的纯净卤水,杂质已经全弄出去了。”
陆星冉看着这池清澈的卤水,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纯度比她预想的还要高出不少,古代的木炭确实好用,没有受过工业污染就是不一样。
沈算一边漱口一边激动的跑到陆星冉跟前。
“东家,这水没毒了,真没毒了,这咸味跟纯正的海盐一模一样,连一点苦味都没有!”
沈算两只手直哆嗦,挂在腰上的铁算盘都快被他扯掉了。
陆星冉看着这池清澈的卤水,嘴角一翘。
“把上千口大铁锅全部架起来,猛火死熬,我要让王太师看看,什么叫工业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