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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寒逼问了一句。

“打甲片,就是那种带弧度的精钢甲片,沈先生给的图纸特别细,上面标的清清楚楚,四道孔怎么穿牛筋绳,护心镜怎么打磨,草民们一开始不知道这是谋反的玩意,后来发现里头的炉子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熄火,几百个铁匠连夜赶工,草民这才知道害怕啊!”

光头工匠说完直接趴在地上大哭起来,旁边的两个工匠也跟着一个劲的喊冤。

“陛下听见了没有?!一天二两银子雇一个铁匠,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陆家这是拿着贪污来的民脂民膏,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养了一支私军啊!”

御史大夫扯着嗓子大吼,手里的笏板在地上敲的梆梆响。

楚天寒的呼吸放的有些沉。

沈算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那个被世家封杀的算学天才,后来被陆星冉用天价工钱给挖走了。

如果是沈算在背后统筹这笔账目,那陆家商行里头那几百万两银子的流水去向,就真的能说得通了。

“你们说陆家让你们打甲片,一共打了多少套?”

楚天寒盯着那个光头问。

“草民们只负责前头的工序,后头组装的人全在山里头的山洞里,但是光草民这个炉子,这一个月就出了不下三百套甲片的量,照这么算,整个庄子至少造出了一千多套重甲了。”

光头工匠报出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一千套重甲,这在冷兵器时代那就是一股足以掀翻京城的力量。

“陛下,微臣这里还有陆氏商行最近一个月的假账本,请陛下过目!”

户部的一个侍郎这会儿也落井下石,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递给李德全。

“这账本上记的都是买米买面的营生,但是价钱却比市面上高出好几倍,陆星冉这是在做平账的假动作,把那些买铁矿石跟招募死士的真金白银全给洗白了啊!”

王太师跟几个心腹官员一唱一和,把陆家的商业行为扒的底朝天,强行解释成了一个筹备了几个月的谋逆大局。

完美的逻辑链,加上铁证如山的人证物证。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连之前几个还想替陆万通说话的清流官员,这会儿也全都闭上了嘴,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沾上一点谋反的边。

楚天寒看着御案上的兵器图谱,虚假的账本,还有底下那些工匠吓破胆的模样,他的帝王猜忌心终于被拨动了。

难道朕真的看走眼了?

陆万通那个老东西昨天的眼泪全是在演戏?

他不仅是个巨贪,还是个想要夺朕江山的乱臣贼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跟毒草一样在楚天寒的脑子里头疯长。

“陆万通今天为什么没来上朝?”

楚天寒咬着牙,声音冷得掉渣,眼眶里头全是掩饰不住的杀意。

“回陛下,陆贼昨夜在府里头连夜转移兵器,肯定是不小心弄出了动静,心虚不敢来面圣,他这是做贼心虚啊!”

御史大夫赶紧接上话茬。

“放屁,朕派去盯着陆家的暗卫回禀,昨晚陆府杀声震天,是有大批不明身份的人强攻陆府,你们敢说这跟你们没关系?!”

楚天寒猛的一拍桌子,直接指着王太师的鼻子骂。

“陛下冤枉啊!”

王太师一点都不慌,重重的磕了个头,“老臣敢用人头担保,昨晚绝对没有人去强攻陆府,那是陆家私自试用重型攻城兵器弄出来的炸响声,他们为了掩人耳目,故意伪造了一出被袭击的苦肉计,其实是在杀人灭口,销毁证据啊!”

“请陛下明鉴,立刻下旨查抄陆家,将陆万通父女打入死牢!”

“请陛下诛杀陆贼,以安天下!”

满朝文武这会儿齐刷刷的全跪了下去,声音在大殿里头回荡,形成了一股子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极致压迫感。

楚天寒被这帮人逼到了墙角。

所有的证据都在指控陆家,满朝的百官都在要求杀人。

他就算是皇帝,在没有反向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强行包庇一个坐实了谋反大罪的臣子。

陆家,似乎已经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死局。

楚天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只剩下一片属于暴君的无情冷酷。

他抬起手,刚准备下令让禁军去把陆家父女给抓来。

“咚——”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午门外头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巨大鼓响。

这鼓声老大一声,像是平地打了个炸雷,直接震碎了金銮殿里头刚刚建立起来的死寂,把所有人吓的浑身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