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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玄幻魔法 > 刻碑镇仙 > 第21章 戌时

“你没挪窝。”

“挪了。”老头说,“第二年就搬进城门里头去了。拉车的,车得有个地方放。”

他把手里最后一点草末搓掉。“这块地方,是留给挪不了窝的人的。”

江砚看着他,没再问。晌午过后,泥洼子陆续有人往外走。去码头扛包的、去骡马市等事的,都往城墙豁口那条道去。

江砚跟着出去。他要去看看碑院的墙。走到泥洼子西头,前头堵住了。

墙下立着一块木板,板上贴着纸,字写得大,墨还新。上头不画脸,只有几行字。

年十九。身短。右小指外翻。背有刻。纸角盖着一个方印。印上的字他认得:验碑司。

板子底下站着两个穿短褂的,腰上挂木牌,一个一个让人伸手。

“手,伸平。”

前头排着的汉子把手翻过来,那人拿眼扫一遍,摆手让过。

江砚把手往袖子里收了收。他这一收,后头的人往前一挤,把他拱到了前头。

“你。手。”

江砚没动。

“聋了。”

“我哥手上有伤。”石头从他背后挤出来,“在义庄搬尸搬的,烂了。”

那人低头看了看石头,又看江砚。“有伤也伸。”

江砚伸出左手。这只手是好的,掌心四颗牙印早结了痂。那人扫一眼,摆手。

“右手。”

江砚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小指外翻,伸不直。

那人的眼睛落在他那根小指上,停住了。江砚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乌木牌子。正面“云梦州碑院”,背面一个“验”字。

那人接过去,翻过来看,看了两息,把牌子还回来,声音低下去。

“院里的?”

“嗯。”

“早说。”他往旁边让开半步,一挥手,“过。”

江砚把牌子揣回怀里,领着石头往前走。走过那排人的时候,他听见后头有人低声说话。他没回头。

日头偏西,江砚站在碑院正门对面。

正门朝南,门槛是青石的,门口站四个佩刀的人,看人只看腰牌。正门西边有条道,道口立着木牌,上头两个字:走料。

一队车从里头出来,车上盖着芦席,压着绳子,五辆。车往北去了。

再往西是碑院的西墙。墙矮,尽头一道小门,门扇包着铁皮,挂着一把锁。

门锁着。门前那条土路上有道车辙,压得深,辙底落着薄薄一层白灰。风过,灰浮起来一点,又落回去。

江砚站在那儿看了很久。天黑下来,城里的灯一盏一盏亮。

西角门外头已经等着两个人:一个抱木匣的妇人,一个挑着两捆纸的年轻人。两个人都不说话,眼睛盯着那道门。

天全黑了,门没开。抱匣子的妇人把匣子往上托了托,转身走了。挑纸的年轻人又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江砚没走。戌时刚到,门轴响了一声。门开了一条缝。江砚侧身进去。

门在他背后合上,落了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灯往上抬了抬,照着他的脸。

“你带了家伙。”苏挽说。

“一把刻刀。”

“藏好。”她转身往里去,“跟上,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