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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玄幻魔法 > 刻碑镇仙 > 第53章 逃了

街上开始有梆子声。

不是报更的梆子。报更的梆子一慢一快,点得匀。今夜这梆子点得乱,一处响完,另一处接着响,从碑院那头一路往南铺过去。

他数了一下梆子响的次数。响到第七处的时候,他改走了偏巷。

江砚贴着墙根走。州城的街他走过几回,夜里也走过——八月初一那晚他从碑市走到西角门,走的是同一条路,方向反着。

他走得不快。怀里那只匣子压着,木头硌人,他把它挪到左边腋下,用左胳膊夹住。左肩那道刀口被压住,走一步磨一下。

怀里的匣子一颠一颠,木头在腋下磨得发热。

过了两条街,他停下来听了听。梆子声在后头,还远。他拐进泥洼子。

泥洼子这一片他熟。哪条巷子通哪儿,哪家门口有石阶,他都记着。

工棚在一片荒地边上,是用烂席子和旧门板搭的,白天看着像个大垃圾堆。棚里挤着十几个人,都是碑市里干零活的:挑夫、报号的、卖药的、从料场跑出来的。

他没直接进去,先绕到棚子后头看了一圈。

他掀开席子进去。棚里点着一盏灯,灯在正当中。人都在,没睡。

灯芯爆了一下,屋里亮了一瞬。

石头第一个站起来。“哥。”

“收拾。”

“出事了?”

“碑院要找人。”江砚说,“走了。”

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问去哪儿。

棚里立刻乱了一下,又立刻静下来。这些人白天在碑市里挤着讨饭,谁都明白“找人”是什么意思。

他往棚角看。周婆已经把药箱背上了肩。

老头从角落里出来,手里捏着牛绳。“牛没了。”他说,“料场的人牵走的。”

“不要了。”

卖药的老婆子蹲在门口,眼睛半瞎,认不清人,手却在摸自己的布包。她把布包往怀里一抱,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门框。

周婆把药箱往背上颠了一下。

“我那徒弟呢。”

“在。”

“那我走。”

没人说跟不跟。各人抄起各人的东西,往门口走。

七八个人,说走就走。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焦边的黄纸,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江砚走到棚子最里头。三个孩子蹲在那儿。石头已经背上了自己的包袱,铜锁抱着一个破碗不放,小满坐在地上,鞋掉了一只。

铜锁把破碗扔了,捡起地上半块饼揣进怀里。

“小满。”

小满抬头。江砚蹲下去,把她背起来,一只手托着。

“抱紧了。”

他把棚口那盏灯吹灭了。灭之前,他把灯里的油倒出一点,用鞋底踩开。

出棚的时候,他走在最后。街上的梆子声近了。

他选的路是往北。往北要过三条街,然后是城墙根那条大横街,横街尽头就是北门。

他数着巷口。三个巷口,过完第三个就该往东拐。

第一条街走完了。

第二条街走到一半,前头巷口转了两个人进来,提着灯笼,走得快。江砚一步跨到墙根,把人往门洞里带,一手按着石头的肩。

江砚把石头按在门洞最里头,自己挡在外侧。

两个提灯的从门洞前过去,没照。“哥。”石头小声说,“我腿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