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我二嫂为什么这么对我!”
……
林墨玉可怜的看了她一眼:“那丫鬟说是因为她的大儿子去世,您劝二嫂节哀!她说你看她笑话!”
“让你也节哀!”
贾敏猛地扑向桌角,准备寻死,被林如海死死按住。
“你这是做什么!”林如海的声音也带了颤,“我们还有黛玉,还有墨玉,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让他们怎么办?”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照亮了贾敏脸上混杂的泪与恨。
“呜呜呜!那也不能轻饶了他们!”
她指着门外被捆着的仆妇们的方向,“那清雅在我身边伺候了三十年,我待她比亲姐妹还亲,她却……却勾结外人害我的孩子!还有那些打死庶出子女的,个个都该千刀万剐!”
林如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国法昭昭,杀人者必须抵命。把那几个手上沾了人命的,送去官府,该判绞刑判绞刑,该凌迟凌迟,让他们在大牢里好好受着罪。”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至于其他的,发卖到琼州的盐场去,让他们在烈日下晒着,在海水里泡着,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江南。”
“琼州?”贾敏愣住了,那里是帝国最南端的流放地,瘴气弥漫,盐场的苦役十有八九活不过三年。
“这已经是宽宥了。”林墨玉翻开账册,上面记着从各房抄出的财物: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地契一箱子!
还有几十幅名人的子画、一对羊脂玉镯。
——那是贾敏的嫁嫁妆里最贵重的一件,竟被王氏藏在樟木箱的夹层里。
“这些人贪墨的钱财,够寻常百姓活几辈子,发卖已是便宜他们了。”
贾敏看着账册上的数字,忽然捂着脸呜咽起来。
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她被偷走的嫁妆,是她枉死的孩儿,是她被蛀空的家。
林如海伸手揽住她的肩,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难得的温柔:“都过去了,往后府里清净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林墨玉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你们两个天天吃毒药,还活着这么坚强!
真是传奇耐活王啊!
我都不忍心下手了!
……
夜色渐深时,林管家领着衙役来了。
穿黑衣的衙役拖着镣铐,将那几个害死人命的仆妇往外拉,
王氏的哭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夫人救我!我是一时糊涂啊!”
贾敏猛地别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猩红的地毯上,像朵绝望的花。
其他的仆役被麻绳串在一起,低着头往门外走,没人敢抬头看正屋的灯火。
林墨玉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怀里的咪咪忽然竖起耳朵。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了。
林如海送贾敏回房时,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林墨玉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白日里抄家时,从一个小丫鬟的箱底翻出的银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想来是她偷偷给家里的孩儿留的。
可这世间的恶,往往就是从这些看似微小的贪念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