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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班门公输

班大师把第一张图纸放下,又拿起第二张。他盯着那架连弩车看了很久,忽然用手在图纸上戳了一下:“这里,你用的是铜轴。铜软,连发三百箭就会变形。为什么不用铁?”

“铁重,弩车要轻才好搬运。”公输翼道,“不过我在铜轴外面加了一层薄铁壳,韧性够了,重量只多了一成。图上没画清楚,是我的疏漏。”

班大师没说话,又看第三张。第三张图纸上的石拱桥,让他沉默了更久。墨家修桥,讲究就地取材,能省则省。可这座桥的拱架设计,用料之省,结构之巧,连他都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班大师放下图纸,看着公输翼。那双老眼里,火星子更多了,却不再是敌意。

“你爹当年给楚王造云梯,攻宋。你知道这件事吗?”班大师问。

“知道。我爹临死前跟我说过,他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帮楚王攻宋。所以后来,我不造攻城的器械了。我只造能让人过河、引水、耕地的家伙。”公输翼说得很平,没有辩解,也没有求情。

班大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墨家弟子们道:“都进去。把工具收拾好。”

弟子们面面相觑,但没人多问,纷纷进了棚子。班大师又转回来,看着公输翼,道:“你那三张图,我收了。但有一处要改。”

“请班大师指教。”

“第二张连弩车的转轴。你说加铁壳,可铁壳会锈。海边湿气重,三个月就废了。我们墨家用的是‘漆铁法’。漆树汁混着桐油,裹在铁壳外面,不生锈,还防虫。”

公输翼眼睛一亮:“漆铁法?我听说过,但没见人做过。”

“你留下来,我教你。”班大师道,“不过不是白教。你那第三张桥的图纸,我墨家弟子也画过类似的,但没你那个拱架。你得把这个教给我们。”

公输翼点头,郑重道:“好。”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班大师看了我一眼,走过来,低声道:“国师,你赢了。墨家可以和公输家先放下旧怨。但我还是那句话,我要看国运。你若骗我,我带着人转身就走。”

“三天后,我带你去看。”我道。

班大师点头,转身进了棚子。公输翼跟在他后面,两人并肩而行。两个工匠,走在松涛和山风之间,背影竟有几分相似。

扶苏走到我旁边,轻声问:“国师,班大师这是归附了吗?”

“算半个。”我道,“他答应了和公输翼合作,就是答应了墨家的‘兼爱’。但最后那一步,还得看国运能不能让他信服。不过,快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叮!墨家归心进度:60%。公输翼与班大师达成合作,墨家大门已开。待国运展示后,可正式结算。当前国运苏醒度:14%。奖励无敌值+500(暂存,待墨家正式归心后发放)。”

我望着那间亮着灯的棚子,棚子里传出锯木和讨论的声音。那声音混在山风中,像一首旧曲子,又像一首新曲子。

“走吧。”我对扶苏道,“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带班大师去看国运。顺便,也给农家的人看看。”

“怎么看?”扶苏问。

“陛下会知道的。”我笑了笑,“毕竟,国运这件事,不止是我们急。嬴政,比我们更急。”

当晚回到即墨城中,我写了一封密信给嬴政。信上只有一行字:“诸事俱备,请陛下在咸阳行祭剑礼,向天下昭示国运。”

这封信,我让千机楼最快的灵鸟带走。它会在两天内飞到咸阳。而三天后,班大师会站在齐地的土地上,亲眼看见大秦的国运,从西边升起。

那将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