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微微扫了一眼。
黎二志结结巴巴开始念。
信一共五封,有的落款是何母,有的是何贝贝。
何母的信客气得像公文,一句一句都绕着何贝贝:长高了、懂事了、先生夸她,至于黎夏,只被顺带提了一句“既然已有归宿,不便多言”。
何贝贝那两封字迹圆圆的,带着学生气。
总而言之就是她过得很好,过生日的时候,爸爸给她送了一块表,妈妈给她买了好多新裙子。
她还提到黎夏,上次说要把黎夏嫁出去,嫁了吗?
五封信全部念完。
黎夏伸手接过来,翻了一下信纸边角,每一封的寄件地址栏都被人为地撕掉了。
黎二志在读,方岚一直盯着黎夏的表情。
方岚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红印子。
何母字里行间全是撇清关系的意思,丝毫没把她放在心上。
何家其他人问都没有问一句。
可现在五封信念完了,黎夏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方岚攥着的手抖了起来。
怎么会?
这个贱丫头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不应该痛苦吗?
不应该伤心绝望,不应该哭吗?
上次两家人认亲见面,黎夏坐在国营饭店的角落里,看着何母给贝贝夹菜,何父何子谦言语行动间对贝贝的宠爱。
黎夏眼睛里全是灰的,就连白饭一口没动。
可现在,她把那些信里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却像在听别人的事。
这种不在乎比大哭大闹更让方岚心里难受。
她手里最后一张能刺痛黎夏的牌,打出去什么效果都没有。
方岚眼里的光更恨了,也更慌了。
黎夏走了过来,一把捏紧方岚的下巴,手指卡在她两颊的牙床上用力一收。
方岚牙龈挤得一阵剧痛,眼泪唰地涌上来,含在眼眶里打转。
黎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紧不慢:“所以,地址在哪里?”
方岚抿紧唇,死命忍着痛,不说话。
她不能说,说了贝贝就完了。
黎夏盯着她看了两秒,松开手,一把揪住方岚的后领将人拎起来,啪一声丢到院子里,丢到黎宝旁边。
方岚闷哼一声,后背着地,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
黎夏已经踏着步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黎宝侧躺在地上,身上的疼让他脑子一阵一阵发昏,可余光瞥见那个让他浑身发抖的身影正往这边走,他整个人开始往后蹭,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妈......妈......”
他伸出手想去够方岚,什么都没抓住。
方岚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她连应的声音都没有。
她偏过头,看见黎夏弯腰揪住黎宝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起来,然后一拳砸在黎宝脸上。
指骨撞在颧骨上发出一声闷响,黎宝的脑袋猛地往后仰,鼻血唰地淌下来。
方岚的瞳孔狠狠一缩。
那天黎夏就是这样一下把她的后槽牙打掉的。
那种疼她记得清清楚楚,不只是是一瞬间的剧痛,而之后还有绵绵不断的痛和折磨。
她不能让黎宝也尝一遍。
“说......”
“我说......”
方岚好恨,她真的好恨,她说了贝贝怎么办?
这个小贱蹄子怎么不去死?
怎么不去死啊?
方岚在心里拼命地呐喊,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那凶神恶煞的目光恨不得将黎夏整个人都烧穿。
黎宝的呜呜声从喉咙深处传出来,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