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祝生的大女儿在李堡中学重读初三,考上了泰州师范,本来也是高兴的事,但他始终没有搞好与下属的关系,我行我素。郑平锴已经向他通风报信,说:“柳校长呀,你最好向林彩敬、祁祖荣他们打个招呼,他们才不会得捣柳梅。”柳祝生说:“唉,我家柳梅又不曾在薛周重读初三,碍他们什么事?”郑平锴说:“他们已经发狠了。”柳祝生说:“他们发狠他们的。”
孙步侯说:“任庄初中教师真小人,你对柳校长有意见,大可以向他发难,怎么能对人家孩子下手呢?耽误人家孩子的前途,多丧良心啊!”吴成生说:“孙步侯呀,你跟柳校长玩得好,怎不曾向他进言呢?”孙步侯说:“我跟柳祝生校长也不过是一般关系,我也想向他提个醒的,可他并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去多说必然受到他的抢白,碰一鼻子灰。”
郑平锴向孙步侯招手,孙步侯便跑到他的宿舍里,问道:“你喊我有什么事?”郑平锴说:“彭校长让我捎话给你,你想尽早转公办教师,最好先加入工会,为今后转公办铺好路子。他让你明天到他那儿领一份加入工会的申请表。”孙步侯说:“你曾否加入工会?”郑平锴说:“凡做上学校的校长或教导主任都加入了工会,康主任私下对我们说,这也成为优先转公办教师的条件。只是不宜向外界透露。”
孙步侯说:“我还不曾做到学校主要干部,就怕加入不到工会。”郑平锴说:“彭顺志给你先打个门票,只有好事没坏事。”孙步侯点头说:“到明日再说。”
孙步侯到了教办室找彭顺志,彭顺志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眼下只有这一份表格,你拿回家好好填,到时候我替你找康主任,请他给予方便。”孙步侯点了点头,转身迈步离开了。
他到了成人教育中心,柳惠祖、崔道宏、蒋兆和、丛仲林等七八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蒋兆和问孙步侯有什么事,孙步侯说:“彭校长喊我到教办室拿张工会会员表,顺便来望望柳校长,将来我在初中里上课干不下去,就来成人教育中心,就怕柳校长不要我啊。”柳惠祖说:“你个孙步侯噱头,明明是叶庄初中教学骨干,却说干不下去,哄骗哪个啊?”
蒋兆和说:“今年叶庄初中虽说没有去年考得好,但还是有成绩的。”孙步侯说:“你们教办室领导都觉得纪崇远这个班主任当得好,其实我们帮了他不少忙,他不过是顶着班主任的名罢了。”蒋兆和惊异地说:“你们是怎样帮了纪崇远的?”“纪崇远那家伙根本管不住学生,我上班训斥学生要听话,遵守班级规章制度,好好学习文化课,不得调皮捣蛋。由于多次教育学生,他班主任工作才做了下去。学生为什么不听他的话,因为他不讲究个人形象,学生背地里都喊他‘擓络小’。嗨嗨。”
蒋兆和点头附和道:“是啊,纪崇远穿的衣裳发旧,上课只会照本宣科,学生自然瞧不起他呀。”丛仲林接过话说道:“我在叶庄初中那会儿,他班上的学生挺听话的,学习风气也很浓厚。”孙步侯叹了口气说:“各届学生性格不一样,那一届听话守规矩,这一届却总犯忌讳,遇上这样的学生,纪崇远可就难办了。我看在本庄人的情分上,哪能不出手相帮呢?个别性子倔强的学生,我就和柳校长一起上门家访,和家长沟通好配合教育,效果很不错。”
柳惠祖点头赞许道:“你做得对,本庄人的脸面得维护,出手相帮也是你该尽的本分。”崔道宏跟着开口:“孙步侯啊,你们王庄人相互帮衬,这都成了优良的老传统了。”孙步侯笑嘻嘻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柳校长、蒋主任,有工夫的话,到我家里玩玩。我回去了。”柳惠祖叮嘱道:“你回去骑车多留意,可别分神。”“多谢领导关心,我会留意的。”
孙步侯走到元甸学校,办公室里坐着白怀进、沈仲杰等三四个人。“孙步侯,你今天去薛周是有什么事吗?”孙步侯笑着说:“白老师,我们这些人去薛周能有什么事啊,是彭校长叫我帮忙填个成人教育计划表。填写好后我就回去,回去的路上路过你们元甸学校顺便玩玩。”
沈仲杰说:“你们今年初三中考又是好成绩,教办室领导说纪崇远管理班级有一套。”孙步侯说:“他还管理班级有一套?实际工作都是我帮他做的。班上有那么两三个调皮学生,他弄不住,我一出手就制服了。我们平时教学抓得紧,你们要晓得,初三升学考试是六门学科,学生有哪一门考得不行,就影响整个学科总分。我和柳校长经常帮纪崇远对学生学习状况进行具体分析,然后拿出切实可行的措施。说的靠他纪崇远一个人,能有什么用?”
白怀进说:“你孙步侯为人仗义,肯帮助人,治理班级很有一套。”孙步侯仰着下巴,满脸得意地说:“那些皮猴子到了我手里,立马就乖得像鹌鹑。有个叫纪龙根的愣头青,犟得像头小毛驴,我劝他把砖头放下,他非但不听,反倒举着砖头要砸我,我侧身一把就把砖头打飞了。抢上一步就把这小子扛起来,大步往办公室走。这小子两条腿一个劲儿地乱蹬,我扛得费劲儿得很,一气之下就把他往地下一掼。当时我心里也直发慌,见他趴在地上好半天都没动弹。等了大约两分钟,才见他爬动起来。我硬着头皮扯着嗓子喊:纪龙根,你小子还敢拿砖头砸我?再敢动,我这回就把你扔到大河里喂鱼去。纪崇远那家伙,压根就没我这套拿捏学生的狠劲儿。”
白怀进说:“你好厉害。个别斜头学生被你拿办住了,其他不上规矩的学生就不敢乱来。”孙步侯说:“初三六门主科我都能教,最拿手的是语文和物理。学生遇到难题来问我,我都能答复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