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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 奸人之雄(3)

康长贵召集彭顺志、武海宾、柳惠祖、蒋兆和四人开会,说道:“这次教办室以教育工会名义举办青年教师拜师会。你们说说哪几个人为薛周镇青年教师师傅?”蒋兆和说:“林惠志是最会上课的老教师,要推选上去。”武海宾说:“我赞同蒋兆和的意见,林惠志是不能缺少的。任庄初中的尹秋贵是个实干家,此外,尹成家是个很会上课的校长,推选为青年教师的师傅没话说。柳祝生是个实干家,王庄学校的纪崇勤最能选为青年教师的师傅,市局领导都肯定了他。还有我们中心校的万余宽,费庄初中的黄敬梓。”

彭顺志说:“纪崇勤能推选上去,依我看,郑华秋要算一个,安庆余上课的水平刮刮叫。他们两个要选为青年教师的师傅。”康长贵说:“柳惠祖你看呢?”柳惠祖说:“我看摆的人不能太多,要少而精。再者,我认为既然以工会名义主办活动,工会干部不宜摆上去。要不然,岂不是癞蛤蟆蹲在戥盘上私宠己贵吗?”康长贵没有给出明确结论,只是敲定最终入选热书为八人,随后宣布散会。

隔了两天,康长贵跟彭顺志要青年教师师傅名单以及青年教师一名代表。彭顺志先给武海宾看,武海宾说:“把我武海宾去掉,多年不到讲台上教主课,说出去要惹人发笑。你换上其他人。青年教师代表放的柳祝富,他是校长不太好。我只是个人意见,说出来供你参考。”

彭顺志哪里肯接受他的意见,只是把武海宾去掉,换上自己。他跑到教办室主任办公室里,说道:“康主任,教师师傅名单我拿来了,你审阅一下。”康长贵拿过去看了看,说道:“名单顺序要这样排列,去掉袁怀忠,添万余宽,他毕竟教学很有一手。至于青年教师代表放柳祝富很不妥当,一是他年龄大,还是合同民办教师。要换一个合适的年轻教师。”彭顺志说:“这么说,那就改为孙步侯,他岁数小,顺便借机抬高他的声望。”康长贵愣了愣,说:“行啊,就放他。”

武海宾无意中翻看了彭顺志办公桌上的聘书,忽看到第八本上赫然写的是:兹聘请彭顺志同志任中学工会小组青年教师指导教师。特授予此证。薛周镇教育工会委员会 一九九一年十一月二十日

武海宾感到事关重大,快步冲进康长贵办公室,说道:“康主任呀,这回选定的教师师傅都是哪几位?”康长贵不动声色地说:“你问呢?”武海宾说了前七个教师师傅,问下一个该放哪个。康长贵说:“这当然要放教学第一线上的人,而且比较有名望。”“可是彭顺志他写的自己的名字,他能算教学第一线有名望的教师吗?”康长贵一听,愣神道:“哪是的吗?”武海宾说:“不就是的呀。我武海宾郑重地向你康主任进言,此次工会组织活动,千万不能弄出个乌龙活动。听不听由你,反正我说的实话。”

康长贵一想,感到事情确实不妙,站起身就往大办公室快步走去。看到彭顺志办公桌上的聘书,拿起来一一翻看。丢下第八本,叫人喊来彭顺志。他严肃地说道:“此次工会活动既然办了,就不能造成不良影响。我已经说了,工会上的人不能做教师师傅,哪有自己任命自己的这回事?赶快把你的名字擦掉,现在就擦,别拖!”彭顺志说:“我擦,那写上哪个呢?”康长贵说:“武校长,依你看,放哪个为好?”武海宾说:“三个初中缺少一个叶庄初中,他们要放一个。”康长贵说:“那就换上纪崇远,就他。”

此次工会举办活动,各校参会的大多是年轻教师,鲜有校长参加。成人教育中心的教室宽敞明亮,台下早已座无虚席,人群熙攘间满是对本次活动的期待。工会组织部部长安庆余主持会议,他客气地说道:“康主任、武校长、彭主任、柳惠祖校长、蒋兆和主任请到前面就座。”五个人便坐了上来。安庆余说:“此次工会活动是为了更好地促进教学改革,对于提高我镇中小学教学质量具有深远意义。下面请工会主任彭顺志同志宣布青年教师师傅名单,并向他们授予证书。”

彭顺志正式宣布青年教师师傅名单:尹秋贵、林惠志、尹成家、纪崇勤、柳祝生、万余宽、黄敬梓、纪崇远。就在名单宣布的瞬间,教室外骤然鞭炮齐鸣,脆响穿透门窗,为庄重的仪式添上了热烈的注脚。停歇后,彭顺志颁发证书。八人合影。安庆余说:“下面请青年教师代表孙步侯做表态性发言。”孙步侯便上前做了发言,表示虚心向教师师傅学习,积极参与教学改革,想方设法提高教学质量。康长贵的讲话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整场活动的压轴环节。

孙步侯一见到纪崇勤、纪崇远二人,便满脸愠色,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地开了口气:“彭主任硬是叫我作为青年教师代表上去发言,要是其他人我才不听的。”看来他孙步侯在身份上受了损,作为小字辈出现在公开场合,显然是一种屈辱。可是,二纪并不理会他,径自离开了成人教育中心。

武海宾、彭顺志两人坐在康长贵办公室里,他们商议几件事情:一、如何公开民转公名单,要统一口径;二、确立勤工俭学负责人;三、成人教育中心迁址;四、学校党支部委员候选人名单;五、加紧征收教育基金和教育附加;六、其他有关事项。

事情商议好后,武海宾说:“我们今日商议的事情都很重要,只要我们商议得当,最关键的是结合实际情况,制定出切实可行的措施,就能取得良好的实效。”康长贵说:“是的。彭顺志呀,不是我说你,上回工会搞的拜师会,只不过是个活动,你要把自己摆进教师师傅名单,要不是武校长及时提醒我,你这回就搞成了乌龙活动。我们做教育这条线上的领导,最根本的一条就是尊重人才,爱惜人才,怎能带有个人感情色彩呢?陆春根这是他死了,如若他好好地活在世上,教师师傅名单就不能少了他,人家毕竟是教学能手嘛。哪怕他之前闹得厉害,该属于他的待遇,我们还是得给他,这份气量我们不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