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顺志只得承认自己太感情用事,下次注意。康长贵说:“我再说一下,你们二位要协同我做好各方面的工作,并且还要积极主动。我们私下哪怕有些意见相左,但对外一定要一致,绝对不能像尚家庄的乐厨那样,各打各的锣鼓。”武海宾说:“你说的我晓得,我们做工作,要有全局视野,盘活教办室这盘棋,讲究的就是协同发力。上次我发现工会活动某个项目不妥,当即就跟你沟通了。”康长贵说:“你那次主动跟我沟通,挽回了不该有的损失,这才让工会活动得以顺利收尾。”
新春学期全镇中小学教师会议主持人是柳祝生,凭他的口才完全能够镇住所有参会者。他那敞亮的嗓门显然就能压过会场上的嘈杂声,可是他的说辞却让人感到肉麻。“新的一学期,我们要以康主任的讲话指示精神为指针,自觉落实到日常教学工作中。我们广大教师要体会教办室领导特别是康主任对我们的殷切关怀,要在康主任讲话指示下沿着正确的方向,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到期末拿出最令人满意的教学成绩,向我们敬爱的康主任汇报。今日散会后,各校回去组织教师好好学习今日的康主任的指示精神。散会!”
纪崇远跟王庄几个教师一起回去。李桂荆说:“纪崇远呀,柳祝生他这回怎么主持教师会的?”纪崇远说:“也许教办室准备栽培他吧。”李桂荆说:“他的口才确实不错,就是过度吹捧康主任,康主任在他嘴里简直成了一国领袖,太肉麻了,我不曾见识过这么肉麻。什么指示精神,又是为指针呢,甚至还说敬爱的康主任。”张高山说:“哎呀,小人得志,往往就是这么个样子。”
纪万春说:“这回期始会上,怎不曾出现柳念祖呢?”纪崇远说:“他已经下海了,在镇上办了律师事务服务所,共计三个人。一个是吕惠庆,另一个是我们庄上的周金初。”张高山说:“周金初学的就是律师,吕惠庆是薛周中学教师,他自学考试取得律师资格。”
纪崇勤说:“柳念祖他在教办室没混头,就找下家。”李桂荆说:“我原先敬佩柳念祖跟柳祝生这两个人,现在我不怎么相信柳祝生了,你拍上司马屁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拍法,开会的人都感到你肉麻。”纪崇远说:“是的,我原先也蛮敬佩他的,做实际工作肯吃苦,同时又有才华,想不到他现在竟然变得这么趋炎附势,眼睛长到额头上,看上不看下。他跟彭顺志形影不离,喊他姑拜(姑父),亏他矮得下架子。”
张高山说:“纪崇远你不晓得柳祝生为什么喊彭顺志姑拜,他女匠叫元粉玲,彭顺志女匠叫元粉扣,两个女人都是元甸的姑娘,元粉扣比元粉玲高一个辈分,所以嘛,柳祝生跟自己的女匠一起喊彭大头姑拜(姑父)。”纪崇远说:“想不到柳祝生变得这么无耻,难怪他眼睛长到额头上,他要在教办室混呢。”
李桂荆笑着说:“纪崇远你光晓得这么说,做人难啦,既要拍上级领导的马屁,还要顾及下面群众。”张高山嚷着说:“你不想往上爬,像我这样不晓得有多自在。”
纪崇勤笑着说:“孙猴子一心往上爬,前日晚上他喝酒跑片,先后在四个地方敬酒。”纪万春说:“吃个夜饭,孙猴子他怎在四个地方喝酒,为的什么事?”纪崇远说:“柳秋根做四十岁,他实际才三十九岁,说的做九不做十。柳秋根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怎能不出席呢?喝酒半途当中他说出去敬酒,我没有查点他的破事。”
纪崇勤说:“我在叶文友那里出席晚宴,他家女儿做二十岁,半途中孙步侯赶来敬老板的酒。我问旁人,原来葡萄糖厂叶老板是孙步侯高中的同学,在场的还有陈时中书记,他要拍马屁,遇到这个机会他怎肯放过。孙步侯敬完酒还要赶到薛北给夏玉荣的儿子祝十岁生日。蒋兆和做五十岁,在朝阳酒店摆了十二桌酒席,教办室、成人教育中心、中心小学的人几乎全在那里吃酒,孙步侯他无论如何也要去敬教办室领导的酒。你说说看,孙猴子骑车喝酒,忙得穿穿的,苦不苦,累不累?”
张高山笑着说:“孙猴子他要翻跟头,说的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忙的什么事?比死了亲娘老子还要上心,为的要戴上乌纱帽。再苦再累,孙步侯他都是情愿的。”
纪崇远说:“孙步侯这般奔波,正好能多喝几杯。来回走动着,肚里的酒气早散了,多喝些也无妨。”李桂荆说:“纪崇远呀,你弄错了,孙步侯他哪是为了多喝酒的,为的是能够抱上掌权人的大腿,以后往上升迁能够畅通无阻。”张高山说:“你们望了孙步侯四处奔着敬酒,这又花不了多大的代价,只不过苦了两个腿子,收获叫个大大的。人家想拍马屁还找不到拍马屁的机会呢。”
纪崇勤说:“个做梦的,什么表彰,又做什么官儿,赚到大钱才最实惠。像李桂荆住在学校开个店,一年下来,钱沙沙的。”李桂荆生气地说:“哪个比得过你荣光啊?我李桂荆是平民百姓,默默无闻,你个大红人竟然还逮住我平民百姓摩擦。我家女匠眼睛不好,不能下田做活计,不找个活儿她做做,我家庭也负担不下去呀!”
张高山劝道:“咱们路上就是随口闲聊,别往心里去。往后还得一起共事,这话就别再往下说了。”纪崇远说:“有的人总忘不了荣华富贵,其实,只要不在世上做亏心事,绝不去伤害他人,这就是有福的人儿。此外还要活得自在、自信,也要讲自尊。”纪万春说:“对呀,纪崇远说的这话,我很赞同。”
纪崇远到叶庄小学办公室里跟许宝山找学习材料,许宝山拿给他看。纪崇远看过后,谢了许宝山,说道:“我走了,学习材料我就不拿走了,因为我看过了,心里有个数。”纪崇远下了楼,许宝山招呼道:“以后有工夫就来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