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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 巴蛇吞象(4)

初三摸底考试,三个初中统一在成人教育中心办公室里改卷。纪崇远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改政治试卷,蒋兆和醉醺醺地闯进来,开口便说:“纪崇远,一开学我就到你们学校,要求校委会一班人主动配合孙校长工作,可你非但不配合,反而把学校出的问题都推给校长处理。”纪崇远反驳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哪里没有配合校长工作?简直莫名其妙。”蒋兆和跑了开去,过了一会儿,又跑得来责怪道:“你没有主动配合校长工作,有的事还给孙校长添堵。”纪崇远将笔搁在试卷上,抬眼说道:“蒋主任呀,你说清楚,我在哪里给校长添堵?”

蒋兆和一时语塞,只得悻悻地跑开了,纪崇远将试卷改好后,等着拆封登分。蒋兆和不知他哪个神经出了问题,竟然又跑进来说道:“纪崇远呀,就是孙步侯哪个地方不对,你也得维护他的声望。”纪崇远猛地站起身,厉声说道:“原来你叫我死心塌地做他的叭儿狗,办不到!你少在我跟前说教,我难道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吗?简直是胡言乱语!”蒋兆和像受到棍棒痛打的狗子一样,哇哇的跑走了。

孙步侯说:“星期五下午开会,组织全校学生学习《中小学生守则》四十条,同时表扬各班优秀学生。”尹秋收说:“教办室布置的活动自然要落实到位。”孙步侯说:“纪崇远,你跟各班把优秀学生名单写一下,委托你办这件事。”纪崇远当刻点头应下。

星期五下午,阮勋富受纪崇林邀请,到王庄访友去了。王银星上了县城,替蒋主任采办家具去了。第一节课下课后,本该组织学生开会。孙步侯、尹秋收两人却悄无声息地骑上自行车,溜去白甸打麻将了。

各班学生自动集中在操场上,纪崇远是唯一的校委会成员,只得在会上宣讲《中小学生守则》四十条,并且表扬了各班的优秀学生。李亦楚说:“整个学校只有五个老师,其他人都不见了。纪崇远呀,要是你不理事,今日学生会就开不成。”纪崇远说:“孙校长早上还说下午召开学生会,学习《中小学生守则》四十条,怎能说话不算数呢?”

隔了一天,李亦楚说:“孙校长呀,昨日下午召开学生会,连纪主任总共五个人,我,康采东,黄家才,纪太金。”孙步侯说:“各班只要有一个人就行了。其他人没课就可以自行做事嘛。”李亦楚见孙步侯这么说,默默地走了开去。

有个妇女拿了一把大锹,气冲冲地进了办公室,大声说道:“你们学校叫学生把垃圾都倒在我家麦田里,还有玻璃片儿。校长他人上了哪里去了?”校正元说:“校长他不在学校里。”“其他有没有人管事啊?”“尹主任也不在学校里,学校里暂时没人管你这事。我们是任课老师,不了解情况。”

这个女人急起来,拿着大锹拍着办公桌,说道:“死干净了,危害我家麦田,学校竟然没人出来管事。”纪崇远从初二(2)班教室出来,进了办公室,问道:“什么事?”这个妇女说道:“你们的学生把垃圾都倒在我家麦田里,好多玻璃碎片。”纪崇远说:“本家嫂子,倒垃圾的肯定是两个初一班学生倒的。你别急,我马上叫我初二(2)班的学生去把你家麦田垃圾笨掉,玻璃碎片拾掉。”

纪崇远随即转身快步走向教室,招呼来五个女生,说道:“你们拿个笤帚笨头,去把初一教室西边麦田里垃圾笨掉。你们都跟我来。”纪崇远走到现场,垃圾确实散落在田地里,摊了好大一片,碎纸、塑料渣混在麦田间格外刺眼。他说道:“我相信你们女生做事细作,把这里的垃圾扫掉,地下的玻璃碎片要一个一个拾掉。这块田里的主人急得不得了,向学校提出强烈抗议,我们要挽回这不好的影响。”五个女生都说初一学生不像话。纪崇远当即招呼两个初一班不要把垃圾再倒在人家麦田里。

时隔一天,纪崇远将昨日情况向孙步侯作了反映,孙步侯随即说道:“那是的,让我到两个初一班讲一讲,今后哪个再把垃圾倒进人家田里,罚他每天打扫大操场一次。”他径自向南走去。

星期六下午,纪崇远前往镇政府会场参加群众积极分子考试,题目全部来自党章。考试完毕后,镇党委组织科长叫各人购买党员学习资料,三十八块钱一套。纪崇远当即报名缴了钱。这之后,他却不知不觉与这党员学习资料绝了缘,缴钱的事恰似泥牛入海,再无半点音讯。

星期一中午,丁桃喜说:“纪崇远呀,前日你去薛周上课的时候,孙步侯把初三班的学生全赶到操场上,东一个西一个地站着,没一个学生敢乱动,后来他挨个把学生都打了一遍。”纪崇远皱着眉说:“尹秋收这个班主任是干什么吃的?”“他跟阮勋富一块儿去王庄了,八成是打麻将去了。”

“为什么事要打初三班学生?”丁桃喜说:“初三班前头和后头的黑板上,都写着‘孙猴头不得好死’,这天孙步侯听见初三班吵吵嚷嚷的。他冲进教室一看,气得发疯,追问是谁写的,可没一个学生吭声。他就把学生挨个喊出来抽打,可即便这样,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孙步侯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里面有好多字条,上面写的都是些谩骂他的话。”纪崇远说:“他这么高压处置,就算有学生知道是谁干的,也不会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