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崇远到教室上课,发现少了一个学生,清点了一下人数,才知道是尹登云不辞而别,他的学桌抽屉里什么都没留下。纪崇远回到办公室,问尹秋收:“尹登云怎么不来上学了?”尹秋收轻描淡写地说:“他父亲不出去跑船,就待在家里,不放心儿子在外头上学,就让他转回费庄那边上学了。”
纪崇远忽然开口:“我明白了,孙步侯动手打过尹登云,尹登云一直想报复他。前后两个坏事肯定都是他做的,要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跑掉,不在我们叶庄上学。”尹秋收说:“唉,你别瞎说,你没拿个证据拿出来,说是尹登云做的坏事,人家以后还要做人,毁坏人家的名誉不好。”纪崇远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一时语塞。尹秋收若无其事地上班授课。
丁桃喜说:“纪崇远呀,尹胖子是他带得来的学生。依我看,尹登云作案的可能性很大,他不敢在叶庄上学了,如果孙猴子查到他,肯定得剥他三层皮。”纪崇远摊开两只手,说:“尹秋收他不承认是尹登云作的案,再说学生已经走了,说什么都晚了。事后,孙步侯肯定晓得是尹登云,他也只好拉倒。”
初三又进行摸底考试,这次六科试卷全拿的是泰州励才中学出的试卷。三个初中仍然集中改卷。叶庄初中中午在邮电局对面的钟和珍家里吃午饭,只顾着热闹,不知不觉就到了一点半。尹秋收说:“今日迟了,蒋兆和肯定要说我们吃饭耗时太久。”纪崇远说:“我先去,跟他打个招呼,说你们马上就来。”
纪崇远到了成人教育中心,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任庄初中还在隔壁的薛周中学一个家里喝酒,纪崇远便一个人改卷。蒋兆和跑进来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吃个饭居然要两个多钟头?”纪崇远笑道:“今日我们叶庄初中几个人中午吃饭时间长了,我第一个来的,他们马上就到。”蒋兆和大声斥责道:“都像你们这样,事情就别做了!”纪崇远低头批改试卷,不再理他。他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走了进来。
“纪崇远呀,你怎不支持孙步侯搞好学校工作?”纪崇远抬起头说:“你听哪个说的?我一直认真做好自己的事,并不曾失职呀!”蒋兆和说:“我晓得呀,你瞧不起人。领导确定下来的人事,你就得无条件服从。”纪崇远见他语无伦次,便站起身跑出去不跟他说什么。
过了好长时间,孙步侯、尹秋收两人才来改试卷。纪崇远便注意着蒋兆和是个怎么反应。“你们怎么到了这时才来?”孙步侯说:“厄依歪,遇到陈书记,他查点今年薛周初三学生情况,谈了一大气。”尹秋收笑着说:“我说明年中考不得差,蒋主任抓得紧。”蒋兆和听了,竟然快活起来,一点也不追究他们来得晚。
试卷改完后,按惯例登分,然后算账统计。最终形成摸底最终结果。本该早点回去,孙步侯、尹秋收两人说要上教办室去一趟。一行人到了教办室门口时,武海宾告诉尹秋收说:“你入党的事已经批复下来了,只等挑个日子宣誓,之后就算正式入党了。”尹秋收感激地说:“感谢武校长对我的培养和关怀。”武海宾便告辞说:“我有事到西边去一趟,你们忙你们的事。”
纪崇远本来跟在后面走的,见孙步侯、尹秋收两人忙糟糟的,不便跟在他们身后打转。他站在教办室办公楼底下等待他们一同回去。蒋兆和忽然走了过来,絮絮叨叨地说:“都是你们吃饭吃了好长时间,要不然,事情早做好了。”纪崇远说:“你说的甚呢?今日中午饭后我还是第一个到的,孙步侯、尹秋收他们过了好长时间才来的,你不指责他们反倒来怪我,难道真的先到的挨骂,后到的没事?”蒋兆和说:“他们是领导,有好多事,你没事就该早点到。”
纪崇远说:“没这话,我们是一起吃饭的。我到的时候,任庄初中的人还在闹酒呢,你怎么会不知道?”蒋兆和说:“人家吃饭吃得晚,你们叶庄吃得早,就该早点到。试卷不改掉,要到什么时候啊?”纪崇远说:“你别跟我啰嗦,我只教了初三政治,又不是什么主科。”蒋兆和大声说道:“说了你,你还跟领导犟嘴的!孙步侯是校长,校长有校长的事,你就得主动帮他把事情做好。”纪崇远说:“我并没曾犟嘴,而是你在强词夺理,说的取得成绩都是何宗宪的,出了问题都是我这个薛呆子的,还不准分辩,世上哪有这个道理!”
蒋兆和说道:“你纪崇远到现在还不曾弄明白,你是个什么人?是校长的属下,那就得把事情做好,做不好就得凿头!”纪崇远哪里肯吃他这个闷,怒喝道:“蒋兆和,你再说一遍!我今日并不曾犯错,竟然还在纠缠我,说我不好,没完没了。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出手打你这个虫!”
蒋兆和一听纪崇远动了怒要动手打他,吓得魂儿都飞了,慌慌张张地直朝楼上窜。他往东溜着喊道:“没得了啊,老远要打我了!”此时,康长贵、柳祝生两人从办公室伸出头来。纪崇远大约是气到了极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楼上厉声骂道:“蒋兆和,你欺人太甚!我早来的挨你骂,还骂两回,真正迟到的你却笑脸相迎。你再跑到我跟前胡说八道,我今日就不过了,打死你这个虫!”柳祝生感觉到事出有因,便将蒋兆和拉进了办公室里。
纪崇远不再等孙步侯、尹秋收他们两个,就自己一个人骑车回去了。
翌日,孙步侯对纪崇远说:“你昨日一个人走,走的时候也不把试卷带回来。”纪崇远仍是满腔怒气,沉声道:“还提什么拿试卷!这回我到成人教育中心改卷,反倒改出祸事来了,半分功劳都没捞着。”孙步侯说:“嗨嗨,你不晓得啊,蒋主任他早已得了烦躁病,你计较他做什么?碎米嘴说得你不高兴,说我,我可不曾计较他。事情已经过去,这话就不谈了。”正是:
有色眼镜看问题,主持工作太偏执。
信口开河忠诚欺,袒护新贵竟呆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