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柳芙毓整个人不住的颤抖，瞪大了双眼说道。
“是我。”白衣女子摘下了面纱，笑了笑说道。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中仿佛盛着天上的星星。
“芙霜。”柳芙毓的眼泪流了下来，“姐姐……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是啊，我还活着。”柳芙霜点了点头，声音轻飘飘的。
柳芙毓大步上前，一把将姐姐抱住，“姐姐，我不是在做梦吧……”泣不成声。
她对姐姐最后的印象还是姐姐做相国夫人的时候。
那时的姐姐倾国倾城，姿容绝世，嫁进相府，荣华加身，不出一年就生下了一个和她同样漂亮的女儿，取名花想容。
可是忽然有一天姐姐毫无征兆的失踪了，连带着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花丞相昭告天下，只说自己的夫人突发急病逝世，女儿花想容忽然丧母，郁郁寡欢，没过多久也离开了人世。
从消息传出的那一刻她就一个字都不相信，她登相府的门要求看一看尸体，姐姐和侄女的身体明明很好，怎么会忽然双双去世，她不用想都知道其中必定有阴谋。
可那时她势单力薄，被相府的人挡出来之后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和侄女“风光大葬”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因此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那个将军府陆家的小姐，那个位置原本该是她姐姐的，陆锦词何德何能坐上那个位置。
也是因此她在第一次听到花想容的名字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和她合作，虽然只是个侍女出身的普通姑娘，但既然叫了这个名字，她就没有不帮忙的理由。
柳芙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大白天的做什么梦，我真的还活着。”
柳芙毓不知道自己抵在姐姐的肩头哭了多久，直到眼泪几乎流干了才轻轻推开了姐姐，抹着脸上的泪痕说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柳芙霜叹了一口气，坐下来说道。
柳芙毓坐在了她的身旁。
“当初容儿有了身孕。”柳芙霜轻声说道。
柳芙毓吃了一惊，“怎么会，她明明是个……”
“自然不是她自愿的。”柳芙霜截口道，“有人设计了她，在一名男子手中失了贞洁，我们都不知道那名男子究竟是谁，更没有想到只是一晚她竟然就有身孕了。”
柳芙毓惊得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以为姐姐和侄女只是被人害死了，没想到居然用上了如此阴毒的手段。
“陆锦词原本只是想用这件事要挟我们，若是我不主动把这个大夫人的位置让给她，她就将容儿失去贞洁的事情宣扬出去。”柳芙霜的声音中添上了几分悲凉，“可是容儿有身孕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她连条件都不和我们谈，直接将此事报给相爷，我和容儿被关了起来，与世隔绝。”
“花丞相难道就不查查事情的真相么？”柳芙毓难以置信的问道。
她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毫不犹豫的站在相府的对立面上，一部分原因自然是和平王府的交情，还有一部分原因便是觉得相府亏欠她的姐姐。
不过不管她的立场如何，她都从来没有否认过花丞相的本事，她不相信这等阴毒的算计会蒙蔽花丞相的眼睛。
“他没有查，也没必要查。”柳芙霜的笑容很是苦涩，“容儿是真的有孕，真的失了贞洁，有了这个结果，真相如何一点都不重要。”
“我本就无权无势，有这样的女儿，就更加不配做相国夫人了。”柳芙霜接着说道，“从被关起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他抛弃我们了。”
柳芙毓忽然想到了什么，“平王妃有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难道她就是……”
“是。”柳芙霜轻轻点了点头，“她不是什么和先相府大小姐碰巧同名同姓的侍女，她就是我的容儿。”
柳芙毓深吸了一口气。
“我照顾到她生产的那日，就被陆锦词赶出了相府，她原本是要取我性命的，多半是相爷放了我一条生路。”柳芙霜说道，“之后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再见到容儿的时候她的声音样貌全都变了，我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我的女儿我一眼就认得出。”
她还记得那一天的漫天风雨，女儿撕心裂肺的痛呼不绝于耳，她却连进屋去握住女儿的手都做不到，记忆中一名暗卫挡在了狞笑着的陆锦词面前，说这是相爷的意思，还请您自重。
她在陆锦词不甘的目光中被暗卫带走，直接送出了京城。
“属下只能把夫人送到这里，夫人以后就不要再回京城了，相爷说，您保重。”暗卫沉稳的声音她如今回想起来依旧犹在耳畔。
保重这两个字是花丞相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保住她的性命也是花丞相在抛弃她们母女后做出的唯一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