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宸妃娘娘所料,当晚,皇上果然来了宸月宫中安歇。
“爱妃。”皇上褪去外袍,开口说道,“有件事朕要和你商量。”
宸妃娘娘心中有数,此时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道,“皇上这是什么话,您是天下之主,什么事轮得到臣妾和您商量?”
皇上笑着将宸妃揽进怀中,“封后大典的日子若是向后推延些时日,爱妃可会生朕的气?”
宸妃一怔,随即说道,“封不封臣妾都是皇上您说了算的,何况是大典的日子。”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臣妾多嘴问上一句,皇上为何要推延?”
“爱妃有所不知。”皇上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拖长了声音说道,“柳芙毓可能没有死。”声音之中透着些疲惫。
宸妃从皇上的怀中抽身出来,一边揉着皇上的肩膀一边疑惑的问道,“柳芙毓没死?那她现在何处?还在京城中藏匿?”
“自然不是。”皇上答道,“还不是易亲王里应外合,将她送出京城了,现在她人在药王谷中。”一提起这件事他就有些发怒,冷声说道,“竟敢欺瞒于朕,好大的胆子!”
“易亲王?”宸妃故作极其吃惊的样子,“易亲王一向忠心耿耿,是您的左膀右臂,怎么会转头去帮外人?”
“朕倒是也想好好问问!”皇上怒气冲冲的说道。
“易亲王犯下如此欺君大罪,您干脆将他下狱审问不就是了?”宸妃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
“朕明日就发兵药王谷,定要把柳芙毓押回京城。”皇上恨恨的说道,“到时候朕倒要看看他还如何抵赖。”
宸妃奇道,“皇上您是说……现在这些还都是推测?”
皇上虽然心中几乎已经认定,但不可否认的是手上的确没有证据,从某种角度来说的确都是推测。
见皇上不语,宸妃只当他是默认,接着说道,“臣妾多言,还望皇上不要见怪。您此举未免有些草率。”
皇上目光一扫,“如何草率?”
“药王谷并不隶属朝廷,不听朝廷号令,当初给了郡主解药,将郡主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宸妃缓声说道,“如此算来,可是朝廷欠了药王谷一个人情。”
皇上不置可否,没有说什么。
“可是如今您手上没有证据就贸然发兵,一旦传言是假的,药王谷无辜受罪,天下人可要怎么看您?”宸妃忧心忡忡道,“说您忘恩负义?只行不义之举?”
皇上眉心一紧。
“退一步说……这事的源头乃是京中的传言,针对的正是如今位高权重的易亲王。”宸妃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散播谣言的人就是看准了皇上您对谋反之事毫不容忍,此举既毁了朝廷的声誉,又能拖易亲王下水,可谓是一举多得。”
皇上猛的坐了起来,“放肆!”
宸妃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中带上了哭腔,“皇上,散播谣言之人的目的就是看朝廷和您的笑话,臣妾斗胆提醒皇上,千万不要中了奸人的圈套啊!”
皇上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呵斥之词忽然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咬了咬牙,“说下去。”
“封后大典别说推迟,就是您不封臣妾为后臣妾也没有半句怨言,只要能在皇上身边服侍就是臣妾此生最大的幸事。”宸妃的眼泪落了下来,声音有几分含混,“可是臣妾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您就这么在天下人面前失了颜面啊!”说罢,她重重叩首,光洁的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皇上立刻俯身将她拉了起来,“好了爱妃。”
“皇上……”宸妃顺势扑在了皇上的怀中,泣不成声。
皇上见她如此,轻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脊背,终究没有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宸妃从皇上的怀中脱身出来,重新跪了下去,眉眼轻垂,瓮声瓮气的说道,“臣妾方才一时妄言,还请皇上责罚。”
皇上怔了片刻后才缓过神来,笑了笑说道,“罚你什么?”
“后宫不得干政。”宸妃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臣妾破了规矩,该罚。”
她看准了皇上心软,只要她把自己的罪责说的足够严重,皇上就什么都不会罚的。
“下不为例,这次就算了。”皇上果然摆了摆手说道,“来,坐吧。”
宸妃这才起身,顺从的坐到了皇上的身边。
“爱妃说的是。”皇上沉默了半晌后喃喃说道,“这些都是空穴来风,真不该将这些传言当真,竟然想要发兵药王谷。”他声音沉重,“易亲王乃是朕的亲兄长,怎么会为了柳芙毓一个反贼与朕作对,分明就是有人想要刻意中伤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