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一鼓作气冲出木屋,任凭烈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往林子里没命地跑起来。
先离开再说,这是她唯一的信念。
在茫茫一片望不到头的森林里,左舒儿像只无头的苍蝇,拼命跑了不知多久,见身后无人追来,终于停下脚步。
此时,左舒儿哈赤哈赤喘着粗气,内衣彻底被汗水浸湿,黏糊糊贴在后背上,浑身难受。可她根本就顾及不上。
这是哪儿?目光迷茫地望向四周,原地转动一圈,周围全是稀稀落落,被寒风刮到不剩一片叶子的白桦树。
怎么办?她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这种经历怎么几天经历两次,她算是背到家了。
这次那个男人还会来救她吗?
左舒儿对此并不怀希望,她不打算原地坐等救兵。电话里,何瑞阳似乎同寒锐驰约定的晚上,在这儿等到晚上,无异于等死,风大得几乎要将人刮走。
左舒儿仰头望了望天,想探一个方向,可天空阴沉沉的根本找不着北。
她灵机一动,对呀,可以根据树的年轮辨别方向,小时候课本里学的,树桩朝南的一方较稀疏,朝北的一方较密集。
没错的话,国道应该是在朝南的方向。
左舒儿赶紧去找被砍掉的树,终于让她逮住一棵搪瓷碗口粗的树,依稀辨出南方后,她打算朝树墩所指方向跑。
此时已是山穷水尽,只能随这棵树,听天由命了。
左舒儿撒开腿便跑起来,她希望天黑之前离开这个半个人影也不见的鬼林子。
她不知道又跑了多久,只感到袜子全部汗湿,脚底像着了火一样热。额上满头大汗,手心发热。
左舒儿却一刻不敢停下来,脖子上的红色毛线围巾已经被她扔掉。围巾围在颈脖上太热,拿在手中碍事,她索性扔了。
浑身是汗,左舒儿解开呢子大衣一半的纽扣,继续迈开腿跑着。
幸好在法国时,每天坚持在跑步机上跑五公里,多则十公里,才有这样的体能坚持。
“哇!太棒了!”左舒儿眸中忽然闪现出发现新大陆的狂喜,她看见国道了,终于看见了公路了!就像沙漠中久旱逢甘霖的人。
浑身好似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她脚底加速,拼命往公路跑去。
踩在硬实的沥青水泥公路上,左舒儿觉得从未有过的踏实。只要沿着公路走,她一定能找到有人的地方。
可是左舒儿站在马路中央,伸着脖子往前又往后看,别说一个人,就连一辆车的影子也没见着。
冬天的夜晚来得总是特别早,左舒儿沿着公路走了半晌,天色从铅灰色变成灰黑色。
她还是未碰到一辆过路的车,可寒风劲吹的势头,没有减少半分,左舒儿的脸被吹起通红的冻疮,还微微痒起来。
也许这儿真是太偏僻了。她突然有点儿怨恨起寒锐驰,干嘛将她禁闭到荒凉的山里。
隆隆隆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传来,左舒儿心中一喜,肯定是有车来了!
可这种惊喜中,分明夹杂一丝犹豫,万一像此前错上何瑞阳的车那样,岂不是从虎穴跳入狼窝。
望着天色逐渐转黑,夜间凉意四起,左舒儿浑身禁不住打起寒颤来,她决定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