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周牧云都很沉默,朱瞻基一直抓着流光问东问西,流光不好意思推诿,只得陪在他身旁心不在焉地答话,心里琢磨周牧云为何会生气。
莫不是因为朱瞻基和他的恩怨?她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流光知道周牧云不是贪恋权柄之人,只是两人虽无直接的恩怨,却到底有血海深仇,他要生气倒也是很合理。
流光心里有些不安,不住地看向周牧云,他今日里一反常态,不在房中读书,一直站在船舷边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流光,流光!”朱瞻基连唤了两声,流光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朱瞻基对她的心不在焉有些不满,看着她迷惑的神情,那点不满又全然消失了,真奇妙啊,他还从未有过如此的奇怪的感觉。他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熟悉又有点陌生,比记忆里的模样似乎要好看,又似乎没有记忆里的好看。
他一直望着流光的脸,没有说话,看着阳光轻软的落在她的脸上,她笑起来很好看,两只眼睛弯弯的,像两枚下弦月,笑的很大声,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不像宫里的女人们笑不露齿。
“陛下,你说什么?”流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朱瞻基回过神来,正要找个理由,就见有人上前来报:“帮主!有船靠近!”
“什么船?”流光问道。
“船上没有挂旗帜,从动向来看,那船是冲着我们来的。”下属答道。
流光抛下了朱瞻基,身体轻盈的一跃,跳上了桅杆,朝着船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一艘船正朝他们驶来。
“这船有些不对劲,准备迎战。”流光跳下了桅杆吩咐道,一转头对朱瞻基道:“请陛下进船舱中避一避。”
朱瞻基不肯,他要亲眼看看她是如何做战的,“我不怕。”
流光有些作难,若是朱瞻基有个好歹,锦衣卫绝不会善罢甘休,到那时候大明和五龙帮之间就永无宁日了。
朱瞻基很坚持,“我上过战场,我不是那种没有见过血的软蛋。”
流光没有再反对,她也没有顾得上朱瞻基,对面的船已经向他们开火了。
对方来势凶猛,一连向他们射了好几发火龙,舵手凭着经验硬生生避开了火龙的攻击,船身急剧晃动,在海面上来回颠簸。
朱瞻基的气差点透不过来,这比他想象的难受多了,比马背还要颠簸。他看向其他人,却见他们如履平地,在甲板上有条不紊地来回奔波,救火的救火,准备进攻的准备进攻。就连周牧云的脸上也没有露出半点难受的神情。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牢牢抓住了船舷,他不能丢人。
对方来势汹汹,一轮出水火龙放过,再次朝他们猛冲过来。远远就听到高声呼喝的声音,甲板上面挤满了挥舞这兵器的人,粼粼的光芒闪耀成一片亮白色。
朱瞻基的心里有些打鼓,敌人显然有备而来,船上的人至少是他们的三倍。流光该如何应对?
却见流光不慌不忙地安排,让他们靠近敌船。敌船上的人早已经按捺不住,一时间那艘船上飞起了无数飞镰,遮天蔽日的绳索朝着他们飞来,钉在了船舷边。
敌人拽着飞镰朝着他们猛扑过来,朱瞻基的心悬得更高了,他的额头上也沁出了汗珠,一只手抓住了佩剑,时刻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