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并不打算让所有人都知道有凶案发生,从而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的目标只有负责管理七日塔的那六个人,”宋瑾说,“我推测他最先是向宋幽逼问塔的信息,因为没有成功而将他杀死。在那个时候,他就想到了这具尸体的其他用途。”
“他要用它来暗示其他活着的五个人,告诉他们继续嘴硬没有好处,而且这个举动一开始不能做得太明显。恐惧需要逐步加深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他要让自己的目标们感到恐惧但又无法立刻参透真相。”
“如果让五人同时看到尸体就容易被猜到他的死亡原因,凶手的身份也就立刻暴露了。所以他决定在第一起案件中只让三人知道他们的同伴被谋杀,让恐惧在他们的团体中逐渐蔓延。”
“但只有三名目击者的话,他们同样可以报警?”莫思欢不明白。
“他们当时没有选择报警,”宋瑾说,“这是凶手的心理诡计或者说是一次小赌博,他要赌这三个人看到尸体作出的反应以及决定的处理方法,很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我猜测,能够拥有管理七日塔的职责,意味着这六个人在血摇篮的家族中具有一定的地位。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思维跟普通人是有区别的,他们看到同伴的尸体并不会产生条件反射的恐惧,而是立刻会想到他们正处于一个特殊的环境。”
“当时的血摇篮还对后山机构的恶意一无所知,他们是刚刚建立起合作关系的同伴,而且前者更加需要后者的协助。有这样的前提存在,血摇篮的族人在对方的地盘上意外身亡就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客厅里的上吊机关非常简单,既可能是他人谋杀,也可能是死者用这种方法自杀的,不管怎么看都是这个家族的内部出了问题。如果因为这场意外而导致聚会受到影响,他们之前的一切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但他们又不是小孩,真那么容易被骗吗?”莫思欢不太相信。
“在恐惧和焦虑的环境下,人的判断会失误,”宋瑾说,“而且人与人之间的理解程度远比你想象中的要浅薄。你看我们几个已经足够熟悉了吧?但现在如果我们的对手不是谢司,而是一位新结识的朋友,他是一位热情好客的庄园主。他特地邀请我们前来庄园做客,然后其中一人突然在客厅里吊死且不能排除自杀的可能性,你会立刻怀疑是那位主人故意杀人吗?”
莫思欢没有说话,神情微变。
他们因为知道谢司的斑斑劣迹,清楚他的为人,才将他的邀请当做一场陷阱。如果对方真诚热情,充满善意,他们不可能无故怀疑这个人会作恶,他没有杀人动机。
相反,自己这边的同伴倒是彼此清楚优缺点。血摇篮的生活方式传统闭塞,难保当初的族人之间存在一些意见冲突,会有人不愿意与后山机构合作,故意在庄园里自杀闹事。
“凶手的手段很阴险,”兰溪说,“他利用时间差的方法,可以选择特定的目击者,同时让他们以为自己是无意中目睹了这件案子。而因为主客身份立场的特殊性,目击者无法立刻看穿凶手的杀人动机,反而会怀疑是自己人干的,然后就会想办法尽快掩盖掉这件事。”
“甩的一手好锅。”肖爵说。
“凶手无需强求三个目击者都相信制造案件的是他们自己人,他只需要在对方的群体内制造恐慌引发猜疑,并主动处理这具尸体,”宋瑾说,“故意拨快天文台电子钟的时间,也是为了这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