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他方才低垂脑袋,调转方向,病恹恹的挥起无力双翅,向弱水之畔飞去。
丝丝土行之力,在体表钻来爬去,如同万千灵虫,忙碌不亦。
因多次动用银翼三连变,寸寸皲裂的皮肤,如久旱逢甘霖的禾苗,在土行之力作用下,缓缓修复,渐至血凝肤润,完好如初。
金主肺,而肺外显为肤,固以土生金,润泽之。
“公子聪明人,识得时务,免受无枉之灾。”
雪白飞虎点了点头,扇动双翅,徐徐跟在他身后。
可其目光,却是落在羽问天渐次修复的皮肤之上,暗暗称奇。
“此子对五行灵术的领悟,已入微境。”
兽王目光火辣。
微风轻拂,枝影婆娑。
转眼之间,二人身影,消失在朗朗晴空之下。
一刻钟后,一道雄浑身影,出现在二人离开之地。
此人,年约四十,满头银发,身上气息恐怖,竟是元婴之境的顶级强者。
他背生一对银翼,目光如电,正手执一株银色小树,凌立虚空,遥望弱水方向。
银色小树,尺许之高,银光灿灿,蠕动着十几根柔软枝条,向空气中探来探去,如同灵蛇,在嗅觅食物,灵动无比。
当中一根灵枝,探视一番之后,忽现银光大灿,笔直指向羽问天返身的方位,一动不动。
“居然有兽帅出现!”
银发羽人眉头一皱,便欲追身上去。
此时,身后却是传来远远一声嗔呼,他不得不止住身影,回首而望。
“坏父亲!”
片刻之后,一道娇俏身影,收起雷丝跳动的银色长翼,落落大方,停顿在银发羽人身前,张口娇骂。
此女,一脸冷傲,容姿绝世,偏偏皱着鼻子,嘟着玉唇,撒起娇来。
她伸出玉指,指着中年男子,跺了跺脚,喝问道:“不是说好陪玲儿寻哪青笼子,怎么丢下玲儿不管不问了。万一玲儿被荒兽吃了怎么办?”
若是羽问天在此,定会认得此女。
此女,正是在其丹田石府之内,与其朝夕相处四年有余的雷玲。
面对爱女娇骂喝斥,中年羽人一脸溺爱,微微一笑,抬手抚了抚爱女头发,便欲出言相慰。
不料,雷玲指着父亲手中银树,张口惊呼:“父亲,界灵银树有反应了!”
“是啊!”
中年羽人爱怜的笑了笑,柔声道:“要不为父怎么先行而来。”
“那就是说,有元婴之境的兽帅犯我边境了?”
雷玲女子背负双手,瞪着一双清澈眼眸,歪着脑瓜问道。
一幅萌呆之相,惹上生怜。
她的修为,不过筑基之境,语气倒是大的很。
“元婴之境,你不怕?”
中年羽人伸手点了点爱女额头。
“有父亲在,我怕什么,哼!”
雷玲皱着鼻子,不高兴的答道。
“镇守南柯城,监视西南边界,自是为父之职,但兽族野蛮强横,可不敢小觑。”
中年羽人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此人,正人正南柯大城城主,雷鸣。
自从半年前,爱女忽然归来,雷鸣喜不自已。
可奈,归来之后,心高气傲的爱女,仿佛丢了魂魄似的,一天到晚闷闷不乐,独坐不言。
他百般劝慰,不见成效,自此成为心病。
谁料近日,爱女忽又转性,嚷嚷着要做一名炼丹师。
更是不知从何处得一古方,欲炼三品灵丹地青丹,独缺一味灵草青笼子。
见爱女忽又转性,雷鸣心中大喜,遂放下手中灭怨要务,只身陪爱女出来寻药散心。
岂知手中界灵树,忽有异动,才匆匆撇下爱女,只身赶来。
“父亲,我们现在怎么办?”
雷玲无所谓的问道。
“对方已经远去,再往前方,便是弱水河域,为我族与兽族的缓冲地域,我们还是去找青笼子吧!”
雷鸣看了看爱女,只好就此作罢。
况且对方也仅是稍加停留,便已远遁,此间又无发生争斗,自己犯不着孤身冒险,毕竟爱女才筑基修为,太过低下。
再者,南柯城灭怨之战,愈演愈烈,怨灵一族风头正劲,在这节骨眼上,他不想节外生枝。
“这次父亲可不许耍赖哦,我要一百株青笼子。”
雷玲狡黠一笑。
“好好好,别说一百株,纵是一千株,为父也陪你挖够数。这次回去,玲儿定能一举成为炼丹师。”
雷鸣哈哈一笑,率先扬起双翼,转身飞去。
“炼丹师”三字入耳,雷玲心神一震,顿时失神。
“怎么了?玲儿,快点!”
远方传来雷鸣的亲切呼唤,雷玲咬了咬牙,直追而去。
在她心中,始终觉得,凌老之名,不过是对方胡刍的一个称谓。
其真实年龄,或与自己相仿,更或者就是在蛇蝎谷时,救下自己的黑发同族。
四年相处,她多少了解对方一点。
心中之人,心性纯净,话语诚挚,偶尔稚语,可知阅历不足。
“凌老,怎么才能找到你?”
风中留下雷玲的痴然之言,轻盈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