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烨立住脚,倚在自行车的横梁上。看着她说:“小曼你知道吗?你好像樱桃小丸子”。
小曼听了扬着下巴向他道:“你是说我长的丑”?
华烨忙道:“不,说你好看”。
又笑道:“樱桃小丸子怎么丑呢?我可喜欢看她呢”!说完了自己也怔了一怔,把脸羞红了。背过身去装作看风景,半晌以后,再回过头来,小曼已经走了。
从那天之后,小曼就彻底成了华烨的“伴儿”。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两个人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一起在夕阳底下下走路。
路始终是那条路,那颗将坠未坠的太阳挂在天空,仿佛永远是那个位置。那一次,小曼在华烨的前面走的蹦蹦跳跳,自顾自的玩耍着。
华烨突然想起小的时候,妈妈把他从幼儿园接回家,走的也是这条路,迎面是这颗将坠未坠的太阳,妈妈那时候拉着他的小手,他的肩头上还背着小书包,走的连蹦带跳的,口里咿咿呀呀的哼唱些儿歌。自有一种孩子式的快活。
华烨经常会抱着妈妈的双腿,向上仰着脸撒娇着说:“走不动了,要妈妈抱……我要妈妈抱嘛”。
妈妈疼爱的抱他起来,总是会像掂口袋似的,把他的重量掂一掂,每次都会说:“我儿子又高了,又重喽”!他一天比一天重,母亲尖细的皮鞋跟儿越来越难支撑,在路面上哒哒的响的急促清脆。
太阳终于落下去了,明天会照常升起来,然而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妈妈。她已经过世十余年了。
华烨每一想起这些事情都会特别的伤心。那一天华烨的心情特别不好。回到家里,他的父亲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旁边傍着一位女人。浓妆盘发,举止媚态。
华校长向华烨说:“你过来,叫阿姨”。华烨装作没听见,奔回了自己的房间,几乎是摔上门,然后笨重的倚靠在门上。
耳畔同时听见华校长在外面骂他:“混账东西……这个混账”。他常常这样骂他,因为他对他的那些朋友,不论男女,差不多个个都讨厌,他总没有礼貌,唱反调,当众给父亲难堪。也许父亲现在已经恨嫌了他。
关于某些父亲或是母亲,孩子是他们一手制造出来的,就算不是廉价的产品商品,终究也是件附属品。
喜欢呢,可以为之付出所有,不喜欢的时候,即使踩成脚下的泥也会有一番理由的。
华烨知道他的父亲,骨子里面远远没有表面上那样的儒雅得体,他在学校的主席台立于千人万人之上,出口成章、条条理清。然在酒席桌前,会眼角挂着黄的白的黏腻不清的分泌物,笑眯眯的向教育局长递牙签。
教育起学生来措辞优雅,一骂华烨就是混账东西。
近几年里,他竟然走起了下坡路。不但结交粉光脂艳的女人。而且夜不归宿已越来越成了家常便饭。
女人的笑声刺痛耳膜。华烨在一瞬之间,突然忍无可忍。
回转身躯拽开门,跑到客厅里。他父亲和那女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