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队奇兵,在将黄敏亲军全部斩杀之后,不作半刻停留,继续往黄敏来路奔去,直奔昆仑关口。
昆仑山口是一条狭长山谷,山谷尽头便是关口,关口箭楼半是山体半是石砌,一道铁闸,厚如城墙,重达万斤,一起一落,皆要数十条汉子同时拉动锁链。
如此坚固的堡垒,在闸门关闭时,别说是寻常的冲车撞锤,便是弩炮也奈何不得。若想自此攻入关口之内,几乎可说是全无可能。
今日黄敏领亲兵出关后,关口闸门便复又拉起。然而,方才过去两三个时辰,箭楼上观望的值守兵士便见远远驰来一队人马,马前所执令旗赫然便是一个黄字。
兵士心生疑惑,不敢怠慢,即刻通报驻关将军,将军来看时,那一队兵马又近了许多,已能听到前军呼喝:“国后遇袭,速开闸门!”
将军见来人手举军旗,且衣着确是国后出关时亲军所着的轻甲半盔,再联想到国后出关的时辰,顿时脑补出一幕国后遇袭,被亲信护送反关,后有追兵的情景,于是急忙下令放下闸门,迎国后入关。
铁铸闸门缓缓降下,那一队骑兵亦疾速卷入,这将军本意等这一队人马入关后便即刻收了闸门,却不想,那骑兵一脚踏进闸门便直奔收放锁链的机括。拉动闸门的锁链虽是寒铁所制,但控制锁链的机括却是木制,那骑兵手持一条巨大的链子锤,往那机括上砰砰砰砸了几处,那木制的架子、杠杆、中轴全部断裂,再吃不起那万斤之重。如此一来,那闸门便只能平铺于地,再难收起。
守关兵士见此,有反应快的已然觉出不妙,便仍是迟了一步,那两千余身着轻甲的骑兵已丢了黄字旌旗,抽出兵器,将离得最近的守关兵士杀得一干二净。
箭楼上的将军早已从目瞪口呆的状态里惊醒,心知是自己的判断出了错,赶紧扯着嗓子传令燃起烽火调兵来援,同时抽出配刀从箭楼上一跃而下。
今日黄敏出关,特在关口处押了重兵,足有五万余众,但在闸门处值守的却也不过两三千人,其余兵士皆在营房内整队听调。
营房距闸门不过十余里路,烽烟一起,一万骑兵打马先至,却仍未及救回那三千守门兵。
而那突袭而入的两千骑兵,却并不冒进,眼见着一万骑兵来援,这两千人反而调转马头往闸门外而去。
一万骑兵哪里肯放过他们,想也不想便追随而去。直追至山谷口处,不想那两千人竟又调头反扑回来,打了那一万骑兵一个措手不及。而更令这一万骑兵震惊的,是谷口外乌泱泱压过来的军队。
至此,战事已明,攻方早有预谋,两千兵士的奇袭,旨在损毁闸门。之后的反身而走,一为引一万先锋军自投罗网,二为通知山坳伏兵,开始行动。
此战出奇不意,虽攻者兵力也不过五万,但黄敏屯放在关口的五万人,因先失了一万骑兵,又无法收起闸门,只得硬碰硬的勉力支撑,但终究未等到援兵,便已全军覆没。
而至死,他们也不知这一路奇袭而来的军队,究竟是哪一方势力。
……
“是哥舒衍。”宋青遥遥目睹了关口失陷,语气笃定。
她三人见黄敏出事之后那一队骑兵不退反进,便知不妙。三人自那一座山峰一路疾行赶往昆仑关口。却因夏侯煜脚程不济终究还是晚了,他们赶至昆仑关口附近山峰时,只来得及看见闸门已破,一万骑兵追出山谷陷入重围,半个时辰便被绞杀干净,而后伏兵反扑关口,长驱直入。
妖无错却是眉头凝紧:“哥舒衍刻意以银面铁骑的装束开道,又点了西域兵马出征,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宋青冷笑:“自从十八城复辟,稍微敏感一些的势力,都对浴火盟与宋家军的关系诸多猜测,哥舒衍此举,不过是将此猜测坐实了而矣。”
宋家军与东凌纵然情势吃紧,却也并未宣布脱离东凌自立。浴火盟一直被中原势力看作是西域悍匪,若将宋家军与浴火盟扯上了干系,那么即便凌楚安想坐视不理,那满朝的重臣也不能答应。
妖无错恍然:“那咱们怎么办?”
宋青尚未回答,夏侯煜却抢着道:“自然是赶去关口相助了!”
妖无错瞟了他一言,无语。宋青却只给了他两个字:“凭你?”
夏侯煜被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打击得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颓然跌坐在地上,无话可说。
宋青也不理他,只转身对妖无错道:“哥舒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绝不会只为了嫁祸宋家军,他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将北青川收入囊中,所以,他定然还会有后手,后续的援军估计不日便会赶到。”
妖无错惊道:“那洛公子和夏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