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石室之内,除了那本就与山岩连为一体的石桌石椅,余者皆是立足不稳。大祭司用了吃奶的力气抱着那石桌的底座,才勉强保住身形不被扯得满地打转儿。
如此地动山摇的危势之下,白须老者忽然从石椅上一跃而起,脚不沾地的冲出石室,宋青来不及与洛天涯交换意见,本能地便也追了出去,她一出去,洛天涯自然不能留下,便也足下一点,飞身跟了出去。
阿丑犹豫了一下,纵身至石桌上,将一直背着的米公公放在那石椅之上,而后二话不说,便没了踪影。
白须老者冲出石室,在碎石纷飞的山洞之中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处巨大的山洞之中,这里的晃动比方才那间石室剧烈了不知多少,轰隆隆的声响,震得人耳朵翁翁作响。
宋青紧随其后而来,也不知那老者动了哪一处机关,这山洞的一面石壁上竟然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随着咯愣愣一阵声响,那缝隙渐渐变大,一扇丈许高的吊锁石门显出形状,竟是整块巨石打造的拱形吊门,若论厚重与机巧,比之昆仑关口的那一扇铁铸的吊门,有过之而无不及。
随着那拱门缓缓降下,便如打开了人间炼狱的大门,极速狂风裹挟着雪粒子兜头砸来,让站在最前方的白须老者微微晃了晃身形,但他也只是晃了一晃,随之便一步踏上那已然放平的石门,石门凸出洞口丈许,似从山中探出的平台,老者迈步而上,虽每一步都显得极其吃力,但终究走到了半圆石台的正中间。
暴风从四面八方撕扯着老者的白裘,他头上的裘帽早被狂风卷去,银白长发失去了束缚在风中狂舞,与风雪凝成的鞭子一同抽打在他的脸上,落下一道道交错的血印。老者却晃若未觉,只稳稳立在风口,如插在那石台上的一杆标枪。
宋青的功力就差得太远了,石门打开一线时,她尚可立足,但当石门打开一半,她便只能靠着相近的石梁稳住身形,待石门全部打开,倏然扑进来的风雪将她整个人卷起,猛地抛撞在后面的一道石梁上,又咚的一声摔下来,直摔得宋青七晕八素。
她晃了晃头,想再度起身,奈何那肆虐的狂风无处不在,只抬起个半身便会被再度扫卷出去。她只得趴在地上,尽量让身体贴着地面往前爬。
随后赶来的洛天涯刚冲过拐角,便被狂风逼退了几步,他凝神调息,将真气灌注于双腿,再闯进来,便见宋青正艰难的往大开的洞口方向爬。
洛天涯大吃一惊,天灾面前,就势躲避才是上策,万不能与天为敌!他来不及去想宋青为何非要逆天而行,一面稳住身形不动,一面大吼了一声:“青儿,回来!”
无奈风雷灌耳,外面轰隆隆的声响,如万马奔腾似巨浪涛天,有如重锤穿过耳膜直砸进心脏,那一声加注了真气的狮子吼,在这样震耳欲聋的巨大音量里,有如泥牛入海,根本不落半点痕迹。
洛天涯见宋青一刻未停,仍执着的往洞口爬行,心中更是焦急万分。但他也只能一步一步缓慢的前行。这一段路,先前洞口未开时,宋青直接奔过去只要眨眼的功夫,此时逆风前行却是举步为艰,每踏过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功力耗废之大,可想而知。
他们几人上得兰台,其中一个目的便是躲避这场天灾,这一点,宋青如何不知?可此时此地,明知洞外便是毁天灭地的灾难,她却为何如此偏执,爬也要爬过去瞧一瞧呢?
宋青并不是会拿性命去满足好奇心的人,她之所以非要爬去那道洞口,只因在洞口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突然迸出一段画面,一段清晰而恐怖的画面!
为了印证那无故出现在脑海中的影象是真是假,她一定要看一看所谓的山崩地裂究竟是何等的壮观与残酷!
雪粒沙砾被狂风席卷成细小的飞刀,在她柔嫩白皙的面颊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口子,掌心指尖的皮肤被粗砺冰冷的石地擦掉了一层又一层,锥心刺骨的疼并不能阻止宋青前行的决心,她如同着了魔一般,双目只盯着那丈许见方的风口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