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生活在交口称赞声中,加之严家为江州府世家大族,吹捧更是一日都不会少。导致没听过一句难听话的严弘知十分自傲。外人冠上的名号,竟成了他的自称之词。
在江州府如此便算了,来到保州府地界儿,仍是没有收敛。为在围观百姓中博得个满堂彩,自家表弟也不放过,丝毫没有寄人篱下要夹起尾巴做人的觉悟。
第一印象不佳,哪怕风家与严家颇有些渊源,吴礼也懒得给严弘知好脸色,匆匆领了人进门儿,话也不多说。
严弘知勤于读书习字,却疏于锻炼,跟在后面穷追猛赶,早已气喘吁吁。顺着山势,自成景趣的王府偏偏还修建的九曲十八弯,稍一不注意,就很有可能将人跟丢。
“慢点,你慢着点儿走。”
最后一个“走”字,他是和着唾沫咽下去的,因为,袅袅香气随着青烟飘散过来,落得整个回廊都是一股浓烈气味。
这是……羊肉味?
马不停蹄地赶往保州府,早饭还没顾得上吃,香味勾得严弘知直吞口水。
心底稀奇,戟王府怎么一大早就吃羊肉……忽地心中雪亮,不会是羊贩那三头大肥羊吧?
带着疑惑,随吴礼拐过奇石堆叠而成的一道天然屏障,就见,一名少年携同一老一小,正蹲在地上,不知忙活什么。
吴礼走上前,好奇地看上一眼。
他们临时砌了个装木炭的凹槽,炭火上堆枯叶,充分燃烧后荜拨作响。
心急的小青豆儿时不时俯下身吹一吹,眼见冲上来一道道微小火苗,舌头似的舔上切小成块儿,穿在竹签子上的羊肉,冒出来的油脂滋啦作响,青豆开心地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王爷撒的这是什么,小老儿我孤陋寡闻,从未见过。”青禾舔着老脸,笑滋滋地凑近风宇。
风宇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让这老东西离自己远一点儿。
“本王撒的这些叫野茴香,产自西域,佐以羊肉食用,可祛除腥膻味,吃起来味道更佳。”
“不愧是王爷,真是样样精通。哪怕小老儿我自幼游走四方,见多识广,都没见过用此法来料理羊肉的。王爷在整个大岳都是羊肉串儿第一人。”
在风宇印象当中,用炭火炙肉并不稀奇,前朝时还非常流行。
“那还是你见识太少。”不留情面地回一句,风宇捏着青豆儿的双丫髻,将人生生提起来,“别再吹了,碳灰把肉串儿都给弄脏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着吧。”
三人你来我往,倒是和谐的很。
看打扮,严弘知还以为风宇三人是王府里的下人。
外人来了都不知道起身行礼,放在素以家风严苛闻名的严家,少不了要受一顿皮肉之苦。
冷哼刚出口,走在前面的吴礼恭敬行礼,“王爷,严弘知严公子到了。”
王、王爷?
三个人中竟然有一个是王爷,排除唯一的小丫头……严弘知的视线先从青禾身上扫过,见他咧开一嘴黄牙,冲自己笑,随即幅度轻微地摆摆头。
不可能是他,年岁上差太多,那……只能是……
严弘知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风宇身上。
年龄在十几岁上下,与祖父所说完全吻合,长相出类拔萃,虽然与自己相比还差一筹,勉强倒可以算是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