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她模糊地回着,“其实,我想与你说一声,打扰多日,谢谢你当日的救命之恩,以及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我该回去了,爹娘定是担忧极了。”其实,她的伤已经好了,再也没有再在这里待下去的理由,心绪杂乱,此前十六年一直是在爹娘以及哥哥的庇护下长大,从不需要自己多去操心些什么,即便是去铺中坐镇,也多是不需要她去做什么。难不成真是因为没了爹娘以及哥哥在,自己才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也好!”他一顿,道。
之后的一顿饭竟是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中结束的。
次日一早,酒娘选了个不告而别的方式离开,熟不知,她自以为的不告而别早已变成了他的暗中相送,要不然,一个诺大的将军府,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地离开。待到后来,酒娘才知道,这个她住了十日的地方竟是将军府,只是,他又是哪一位将军呢?今此一别,还会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他,但愿还是有的吧。
亭廊里的他目送她的离开,她留下的信封被人很快送到他的手里,她的字小巧秀美,正如她的人,她的信中写道:“若是日后有缘再相见,必谢今日之恩!”冷峻的他少有地笑了,日后定会有缘再相见的。酒娘,陈家女,陈谨言,他轻启。
回府后,爹娘听闻她回来,早已激动地不能自已,便是连好久不曾得见的陈谨离,她的哥哥,破天荒地也在家中。对于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她略带了过去,只说着自己因当时人多,迷了路,又因为摔了跤,被好心人给救,如此谎言虽漏洞百出,家人也没有再深问。只有哥哥略带深究的眼神打量着她,糟,她的哥哥定是不信,后来她以累了为由,暂时地逃离了哥哥的询问。
奈何哥哥并不打算让她休息足够,愣是将睡着的她给唤醒,哥哥道:“究竟是遇到了何事?”
酒娘本想说什么也没有,只是哥哥问的紧:“你别告知我什么也没有,我探得此前一段时日,你被掳进了青楼,我带人过去时,却又听闻你被人救走。救你的人,究竟是何人,这十日来,你是否和那人在一起?”
陈谨离一连问了许多,这让酒娘多日来压抑的委屈在至亲哥哥的一再关心追问下,终是没忍住,“哇”的大哭了出来,偏是抱着哥哥不肯撒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在陈谨离轻拍着自己这个乖巧妹妹的后背,以及安慰下,酒娘终是发泄完了所有的委屈,抽噎着,她刚刚的举止便已告知了她的哥哥,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只是,她却不愿再回答,哥哥虽大多都不苟言笑,可待他这个妹子却是例外。
末了,陈谨离却是笑着酒娘:“你说你,好歹也是个大姑娘了,刚刚见到爹娘就只会一个劲儿地笑,怎的我一问你,你这泪水就和黄河水一样流个不停了,可真是一点形象也不顾了。”
酒娘辩解道:“那不同,我若是在爹娘面前哭了,爹娘上了年纪,可经不起我这一哭。哥哥却不同,多在哥哥面前哭个两三回,以后哥哥将嫂子娶进门,将来也好会安慰自个儿的媳妇儿。”
“臭丫头!”又是一阵无声。
酒娘知道,每每说至此处时,便再也说不下去。可是,也不能每回都这样吧,到最后,还是要面对的。
“哥哥,你不会还是打算不娶妻生子?”
“这又有何不好的。”陈谨离似是说的异常轻松。
“你真是疯了头了!”酒娘直指着自己的哥哥,说再多的话怕也是没有用了,倘若他陈谨离不是她酒娘的哥哥,她才懒得管那么多呢。
求仙问道又有何不好,无欲无求,他转而道:“你这个丫头懂什么,好生休息便是。”
再也没有继续继续说下去的必要,随手抄起身边的东西便向走出门的哥哥砸去,半响,待怒气尽消,酒娘才发现少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她急忙道:“我的笔!”那是她及竿之时哥哥送予她的笔啊,都怪哥哥!
回家多日,酒娘却是时常莫名其妙的自个儿笑出了声,这件怪事,不光是她的丫鬟,便是整个陈家人,都发现了,他们都以为是酒娘中了邪,受了惊,有时叫她去酒铺中走走,她也是找了借口。
恰巧这日,酒娘莫名其妙的发笑让陈谨离瞧了个正着,他亦是听了这些时日来的事情,随他似是随意地问:“一个人独自发笑是在想什么趣事。”
“啊!”酒娘被哥哥吓得立马站起来,样子倒真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酒娘道:“哥哥真的快吓死我了。”仿似心中的秘密会被她这个哥哥给窥探到,她又解释着,“哪有什么趣事,只不过你家妹子我,今日看事情也心细了许多,瞧得自然也深些,故乐事自是也看的多了些。”
哥哥分明是不信她的白日胡话,她遂又道:“就许你求仙问道,还不容许我观事心细些。”
陈谨离又是瞧了酒娘半天,让酒娘本就不满的信心瞬间消失殆尽,他终于道:“许,爹娘都不说什么,我这个做哥哥的还能说些什么呢。”
此事终是一过,酒娘一直提着的心也终是放了下来,她摸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心里直呼,好险,好险,差点被哥哥发现个什么所以然来了。只是,她又瞬间疑惑,她又有什么好被哥哥发现的,貌似好像也没什么事,自己真是做贼心虚了。后来,又想了半天,还是没理出个什么思绪来,只能将此归类为自己也许真是病了,不然,又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呢!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她竟又想到了他,脸又不争气地一阵发热,又想到有一日他被她骗得喝下整碗药却苦不堪言样,嘴角又上扬了。糟了!她拍着自己的脑门,嘀咕着:“也许自己真是得病了。”
如今瞧着那时的自己,才恍然发现,原来,早在他救下她的那一刻,她便情系于他,只是,那时的自己,却是不懂,不懂情究竟为何物,更不懂自己已中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