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踢馆,主人家还邀请我们踢馆。”裘聪明扶着展昭昭下了一个台阶。
“人家哪是邀请我们,人家是困着跟白静在一起的我们。”
白静站着不肯走:“我还能回去吗?”
三个人拴在一条绳上,裘聪明没心情数落白静“叫你不要来偏要来”,她说的话白静也不会听,展昭昭又往下走了一阶:“你站着不动,真的只能留在塔里生孩子。”
白静最大的心愿就是生孩子,立刻收回眼眶里蓄出来的眼泪一步一步往下走。
又走了许久,裘聪明不耐烦了:“它真准备让我们入冥界啊。”
“真的就好了,玄武爸爸通冥界,我们在冥界能够受上宾待遇,游完了让他来接我们回去。”
“你现在有恃无恐……”裘聪明蓦地停下,“没路了。”
没路的地方正好又是下完一层的塔层面上,展昭昭让裘聪明拉着白静到龙柱旁边,白静害怕又不敢说。四百多年的封印让她对任何幽黑的空间产生巨大恐惧,跟展昭昭她们一起住的时候有人气她还安心,独自在单身公寓里她整晚都开着灯睡,她需要睁眼闭眼都能看到光。如今塔内又是这般幽暗的情状,而且底下有专为镇压她的法阵,她快被自己慌乱又压抑,不能自制的心情击垮。好多次在心里冒出“不如让玄武大神收了”的念头,漫长不得自由的活着真正不如痛快的死,她对生不如死有着比任何人更深刻的体会。
白静松开裘聪明,抱住展昭昭,她明白展昭昭让裘聪明拉着她是为了用防护圈保护她,但她控制不住自己,要抓住她唯一信任的人,就像她在渡劫时想最后再看一看殷仕俊。
展昭昭一手回抱住白静,一手给龙柱注入灵力,霎时间自展昭昭手掌之下发出晶蓝光明,照遍塔内虚空世界,龙柱随应而活,挣脱塔形桎梏幻化成真龙,身显明黄光明于幽暗虚空中带展昭昭三人飞入法阵所在。
三人既入法阵,身周地面即刻绽放出种种仙花仙草朝远方不限延展而去,天空呈净色,朵朵祥云浮游共夕色成一体,可谓云蒸霞蔚,瑞气千条,云间飞鸟盘旋,叫声呖呖清旷。
见此景,白静心内惶恐稍安,裘聪明暂未捕捉到危险的气息,眼前又是与平素完全不同的景致,说道:“再来一道水,就是‘秋水与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
展昭昭安抚着白静放开她,似笑非笑:“你这是念定场诗呢。”
“我不念两句,她能放了你?再过会儿,她都能把你勒死。”
白静气的直跺脚,心里气又怕法阵,挨着展昭昭恨不得跟她粘在一起。
“都别闹。”展昭昭拍拍白静的手让她别抓的太紧:“我们得找阵眼的位置,法阵破不了怎么出去,我们现在可都是在地底下。”
黄龙飞行时在身周形成一个空间,三人实则是被一个小型的隔离空间带进了法阵,这个过程让裘聪明一时忘记龙头是朝下的,她们在龙幻化出实体的一刻也被掉了个,大头朝下的进了地下。只因有臂钏后她经常在灵力发动或者战斗时受其他灵力影响晕眩一阵,便没特别的意识到方才的一阵晕眩已经变过方位,并且灵力可以让身体感受不到地心引力。
这点展昭昭提醒过她,她们是现代玄幻故事的主角,除了要让故事里的其他人相信科学,自己在使用各种现代化产品的同时,要时时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还得相信玄学。并且要在一切困难险阻面前坚定的相信自己拥有主角光环,再强大的敌人她们也能战胜,最危急的关头就是反转的时刻。裘聪明当时觉得她像个拉自己入传销组织的小头头,后来有了灵力,虽然玄武是道门正统大神,但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再加一个能把道法讲成推销现场的展昭昭,她经常有种被邪教洗脑的错觉。
天光如许,裘聪明手搭凉棚望红霞余光:“同样是幻境,比结界里的沙漠要好太多,空气也好,我不介意在这儿多待一会。”她话虽如此,双眼一刻不停将目力所及范围内景致都瞧遍,未找出特别之处。她的灵力不强,探不到五十米以外存在的物体,更别说找阵眼,前一次结界中,她们是被人引过去的。
她转个身正要让展昭昭发挥,却见到她双目无神的直视前方,在白静的惊叫声中如一个石木柱子般直挺挺的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