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霞光势如破竹地荡平了碧海蓝天,便连半点清晰轮廓都没有的如丝流云,都被染就上了一层瑰丽。
亮晃晃的迟暮金芒,透过绿意深浓的梧桐树罅xi隙,在见方青玉地砖上摇曳开斑驳光斑。
熏热的晚风,徐徐拂过天子的黑玉冕冠。
他闷头疾走,脚下的赤舄x踏开点点涟漪。
忽听地有隐隐约约的婉转乐声,漫洒在空气中。
天子忍不住为之驻足倾听了片刻,而后了然一笑。
又是阿娇在吹陶陨吧?
这孩子,还真是学什么就有学什么的样子呢。
等天子终于步进长信殿时,首先吸引住他目光的却不是他的小外甥女,而是他满面笑容的幼子刘彘。
那笑容,恍如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洁白无暇到足以湮没这世间所有的污秽不堪。
又宛如混沌初开时射入天地间的第一束阳光,鲜明繁悦到足以照破这世间所有的幽暗阴霾。
纵使天子再心思深沉,也不禁被这种最纯粹最无邪的美好所感染,于眉眼间泼绽开由衷笑意来。
他大步流星地上前,在满殿跪拜问好声中一把抱起他的十皇子。
刘彘猝不及防之下,吓地跟小老虎一般地嗷呜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