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婧冉这句话问得极轻,一阵风都能吹走似的。要不是秋心慈一直注意她的动态,还不一定能听见。秋心慈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十分重要,秋心慈一边仔细思考,一边伸手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拨开她紧紧攥住的手,小心地把手里面的碎片挑出。
秋心慈叹气,从墙壁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小箱子。她打开箱子,里面零零散散地放了些瓶子以及一小卷细布。她打了些温水进来,为她清洗伤口。
“姑娘,你要知道一件事,杯子不是你故意打碎的。”秋心慈拿起一块白布,轻轻擦拭她的伤口,“这也不是你们的错。”
伤口逐渐被洗清,所幸并没有碎片扎进去。秋心慈放下白布,取来白色瓷瓶,倒出点点白色粉末在她的伤口上。
“杯子碎了也就碎了,再取一个就是了,没必要为了这个不重要的杯子错过太多了。碎一个不打紧,你要好好维护接下来的杯子,才是正经事。”
两人一问一答都很隐晦,要是不知情的人听了去,也就只以为他们在讨论一个杯子罢了。
那药抹在伤口上有些刺疼,唐婧冉瑟缩了一下,看着伤口出神,那伤口有些深,但她感觉不疼。
唐婧冉现在无法认同秋心慈的话,那只杯子在她眼里已经是所有,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狼狈,并且无法逃离那种让她窒息的感觉。
秋心慈知道她一时也想不通,继续说,“你现在还是经历的太少了,你再长大些,也就知道姑姑的意思了。”
话已经这么说了,唐婧冉也只好点头,看着秋心慈用布条把她的手指一圈一圈的缠绕起来,最后是一个结。
“好了。”秋心慈把她的手包扎好了,略带严厉口吻,“近些天不要碰水。”
唐婧冉忽地笑了,“姑姑,哪有这么严重?不就是被碎片划了一下吗?不会有事的。你忘了吗?以前啊!我可是经常被唐婧仪变着法儿欺负的人,那时候我的伤口也没有怎么包扎,也没顾忌碰不碰水的问题,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吗?”
唐婧冉在唐府,从来都是被欺负的角色,特别是周氏及唐婧仪,各种刁难,虽然唐忠瑞也知晓,但他都当做不知。所以几乎每天,她都会受各种不同程度的伤。
秋心慈的动作停滞了,她也想起当年那些困苦的时光,“现在不同了,如今,你也是矜贵的身子,自是要好好的养着的。”
听到这句话,唐婧冉苦笑,“再矜贵的身子,又有什么用?”太多的忧愁压在心里,让她喘不上气。
“姑娘在我心目中,一直是最矜贵的,不管是以前,还是将来。姑娘,你不必妄自菲薄。”秋心慈为她拂去眉前碎发,专心地注视她。
唐婧冉没有回应,她心里很乱,她边往床边走边说,“姑姑,你先出去吧!我想自个儿待一会儿。等会如果有人要见我,我也不见。”
没有听见回答,只听见门关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