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映雪和思筠闲闲走在后面,与巧云等三人隔了一段距离。李映雪看一眼周遭,叹道:“好一个恍如仙境的丞相府。”
思筠会意,眉头紧锁,“丞相府金碧辉煌,富贵至极。明眼之人一看便知丞相白与黑。我真恨不得拼了一命,在太后和百官面前,骂一骂这个昏官。”
李映雪道:“姐姐鲁莽不得,咱们能看到的别人一定也看得到。可惜丞相权倾朝野,又有我们父亲的前车之鉴,朝中再没有人会站出来多说一句。倒不是因为他们不知晓,而是因为他们不敢。”
思筠咬着嘴唇,含怒道:“咱们三个人一夕之间父母骨肉分离,在尚工局吃了三年的苦,我断不肯白白便宜了这罪魁祸首。”
李映雪想起三年来种种,亦是含泪,终究仰一仰头忍住,一字一字道:“这些年的苦楚,一点一滴我都牢记在心头,自然也不愿便宜了谁。只是咱们孤立无援,终究也没有办法。”
看着思筠满脸颓唐之色,停一停,李映雪又道:“百忍可成金,咱们虽然如今没有办法,但一定不会永远没有办法和时机。只要我们愿意等,愿意忍,总能等到拨云见日的一日的!”
思筠凄然叹了一口气,道:“现今也只好如此,走一算一步了。”
李映雪望着前头玩闹开心的绿雪与香枫,悲戚戚笼上心头,“可惜如今尚不知秋曼、思凡是否安好。”
思筠看道旁梧桐叶纷飞,微微生凉,“我知道,你惦记思凡和秋曼。”
李映雪不免动容,“自小我没有亲兄弟姐妹,她们和我一同长大。名为主仆,实则亲如姐妹,她们和我的情分,同你我是一样的。虽说都是在宫中,可这三年来,我每每寻了机会去浣衣局,总见不到她们二人,问人也总是一问三不知。”
她顿一顿又含泪道:“思凡最是怕冷,不知道手足上的冻疮长成了怎样,秋曼是最意气用事的,不知道是否惹是生非,受人责打。”
思筠长叹一口气,“如今也就咱们三人还在一处,不过万幸还知道她们去了哪里,想些法子终有一日总是可以见到的。便是那些被分配去了各个皇室宗亲府上的,真是想寻也难了!”
李映雪道:“我人微言轻什么也问不到,是该寻个可靠的人去打探打探,这样久没有一点消息,可不要出了什么事情才好,浣衣局这么个地方,真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思筠见李映雪伤心,忙执着她的手,又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过分担心了。”
四人一行走一行玩,正意兴阑珊间,远远的有人似在叫唤巧云。李映雪先听见了,四人停了脚步,等那人走近,却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她呼呼喘气,显然是走得急了。
巧云道:“什么事?这样火急火燎的,仔细脚下石头绊了脚。”
那小丫头也顾不上面红气喘,道:“原本去流蕴轩找姐姐的,结果不巧姐姐出来逛了,我寻了大半日了。原是今日丞相大寿,特准了田庄上的人都回来府里好吃好喝一顿,王坤哥也回来了,现正找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