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时辰不早,她二人也没有在长街上多加逗留,免得回去遭盘问。坐在马车里的荀庆秋不时掀开紫色帐幔、向外探目。只因春日不曾真正来到,故而这过处的风仍旧卷着凉意。她这身子骨又是一吹便要感染风寒的,绿芜自然是极力反对,不让她向外面看。
深闺女子皆是如此。荀庆秋倒也没觉得哪里奇怪。心想着倘或自己出身普通人家,是不是就可以日日不用再对着那四方的院墙了?
当耳边哒哒哒的马蹄声听得不甚分明、身子也不那般颠簸之际。她便在绿芜的搀扶下出了马车。先前她万分叮嘱过绿芜,让她一定不能将今日她们出去偷吃的事情说出去。好在绿芜也都记着。
大老远地她便看见一个藏青色身影。
瞧着并不像沈庋那般清冷,又不似李承澜那般气宇非凡。又见他头上那支梨花木簪。细细想了一会,便猜想着是程原。
因为她上一次见程原时他打扮得便极为低调。
穿过他身边时。恰好他开了口,声音清朗:“荀家二小姐?”
荀庆秋顿住,偏头望向他:“程公子?”
程原双手作揖算作行礼:“烦扰荀家二小姐了。”
“程公子客气……”见他眉头微皱,荀庆秋话锋一转,“程公子在外面怎么不进去?”
正欲引着他进去,却被程原婉言相拒:“不必了,我已差家丁前去通传。”
正说着,那家丁一路往外小跑出来,又满面歉意道:“程公子,真不是我没有为您通传,只是四房的大小姐说了,她身子不适,不宜见客,还请您过两日再来。”
荀庆秋正纳闷呢,便听那程原道了声谢。
“要不我直接带程公子进去吧?”
见程原要走,荀庆秋慌忙将他拦住。
却见程原淡淡应道:“不用了,我已差人进去通传第二遍。若是此番不请自来,必然是要给她造成困扰。只是她身子抱恙是怎么回事,还望你如实告知,我很担心她。”
荀庆秋只得为自家姐姐圆谎,便定定答道:“回程公子,家姐身子的确不适。早上我上学时还未见她起来,便去看了一眼,听闻是昨夜染了风寒,故而今日不能见客。”
“大夫可都来看过,可吃了药,吃什么药,现下又如何?”
程原不假思索地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见荀庆秋懵住,他也紧跟着懵住。
缓过神来以后忙道歉:“很抱歉,我太担心她了。她眼下既不能见客,便说明她身子还未好,是我自己没有想到。”
荀庆秋频频摇头摇头:“程公子的心意我明白,我等会一定会代你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