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御前的人岂是酒囊饭袋?她对付一个或许可以,对付一双,却是下风尽显,竟连大殿朱门的边也碰不到。
“让我进去!”情急之中,她如一只走投无路的兔子,红了双眼,怒极而吼。
那两名侍卫置若罔闻,虎虎掌风将白綪雪防得一步也进不得。
可那门却突然开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走了出来。这宫中再也没有比他更怪的人了。因为他的眼上,蒙着一块黄缎,缎子上还绣着两颗明珠,正好在他的两眼的位置,看起来如同他瞪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珠,滑稽而又让人心里一阵发毛。
那两名侍卫见状立刻恭敬地垂首立在一边。
那老头子颤巍巍道:“让她进去……”这四个字还未说完,他发觉像是迎面刮过一阵风,一阵香风,他要说的话已经没人在听了。他捋着长长的胡须,笑得一排整齐的牙齿都露了出来,脸上的皱纹便全都堆在了一起。
白綪雪冲进泰和殿。殿内帘幕低垂,将晨曦遮挡。屋中幽暗,烛火摇曳。
空空如也。还是清晨,花隼也才从车马劳顿中解脱。他自然该在暖阁。
暖阁中灯光昏黄。
龙榻上是空的,圈椅中是空的。薄纱帐后却有一个木桶,氤氲冒着热气。
白綪雪突然回过神来。那奇怪的老头子莫非就是花隼?易容之术,是桃花渊的拿手好戏,真假不辨。
白綪雪举步要走,却听半扇轻纱帘后哗啦啦一阵水声。一个人从水底坐起来,氤氲的热气摇摆,模糊了那人的眉眼和轮廓。
“你是不是欧阳皓?!”白綪雪冲过去,一把撩开轻纱,她胸中的气焰还在燃烧,她丝毫没有察觉此时的尴尬局面。
花隼挂着水珠的脸在烛光下看不出是喜悦还是哀凉。他沉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是!你就是!你为什么要骗我!”白綪雪攥着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动。这氤氲的热气覆上她的面庞,她怒极的一张脸也慢慢地沾染上湿薄的柔和。
“不错,我是。”花隼同她四目相对,目光黏着,却无喜无悲,他淡淡道:“你很聪明。”
原本只是排除了一切之后那仅剩的猜测,原本只是要来碰一碰运气赌一赌他的坦诚,可亲耳听见他如此痛快地承认,白綪雪却一瞬间如无根浮萍般茫然无措。她轻轻攥着身侧轻纱,她怕下一刻她便可能晕厥倒下。因为她已然明白,欧阳皓同天水燕一样,不是朋友,他或许只是芜茗的敌人。不是敌人,也是坏人。
“四年前,你去芜茗做什么?”白綪雪有些哽咽,有些胆怯。她紧紧地攥着那轻纱,目光坚定,仿佛携着巨大的力量,想将花隼看个明明白白。
花隼的脸色终于变了。他默声不语,缓缓地转动目光,轻轻地将那预想好的答案说了出来:“白庭求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