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庭？”
“我想她便是你说的天水燕了。我之前说我不认识她，是因为我从不知她又新诌了名字，我并没有骗你。她说那里有她的仇人，她让我去探一探路。”他多么希望那热气能更浓一些，最好如浓雾，遮住他不安的脸色，也遮住他忐忑的内心。
“她怎么知道芜茗山庄有她的仇人？她是不是亲眼所见？如果是有人告诉她，她怎么知道那人不是在骗她？”白綪雪缓慢地松开轻纱，双手垂在身侧。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地胀痛。她永远也不会相信她的外公杀了天水燕的父母。那么可亲可敬的一个好人，一定是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花隼摇摇头，看着她放松下来，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紧抿的薄唇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轻声道：“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有一次她出渊玩，回来时便如同变了个人。武学一道，只要一个人有天分，又肯努力，尤其还有一个无论何时都不会放弃的信念，她便已经是个半个高手了。直到她来求我，我才知道，她心中的信念是仇恨。她恨的，是唐千友。”
这是个此时无解的话题。白綪雪本还有许多问题要问，譬如千面素娥，譬如天水燕的师父，譬如他和花娘子。可她晓得了花隼是为天水燕才去了芜茗山庄，不禁长出了一口气，提吊着的一颗心也安定下来。他不是敌人，不是坏人，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消息。
完全地松懈下来，白綪雪才忽地发现花隼竟然是泡在浴桶之中。他浓长的黑发湿漉漉地还滴着水，披散在光滑裸露的肩膀。他倚靠在桶壁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桶沿上，闲散地用他那双幽深的眸子望着她，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发现她如今致命的处境。果真，她的脸刷地一下子红得如同花海之中最艳丽的那朵霸王花，妖娆灼热。
她从没逃过这么快，可她的动作再快，也已派不上任何用场。她的手上一股厚重的力道传来，她脚步不稳向后跌入了浴桶，溅起哗啦啦的水花。一只手攀上她的腰，往前一带，她便贴在花隼的身上。她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觉得呼吸迟滞，头脑混沌一片。她还未反应过来，花隼便低下头来，两片温热的唇覆在她的唇瓣之上，缱绻如怀念一场旧梦。
她忘了推开他。
明明是那么短的一个吻，她却觉得过了许久许久。
近在咫尺。花隼英俊的面容因为热气氤氲，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的手扶在他光滑温热的肩膀上，他满头湿发垂下，贴在她的手上。
花隼漆黑的眸子如星璀璨，卷着无限的柔情，又似掺了极限的冰冷，低喑问道：“这个吻，你想到的是花隼，还是欧阳皓？”
“花隼就是欧阳皓，欧阳皓就是花隼。”白綪雪移开目光低声道。
“不一样。”花隼道。
“可是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对你来说也应该一样。”白綪雪咬着嘴唇，像下了极大的决心，又接着道：“在我已开始喜欢花隼的时候，我便恰巧知道花隼就是欧阳皓。一直都是你。”
花隼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抬手在她的腮颊上轻轻一抚。怎么会一样？欧阳皓并不喜欢白綪雪，欧阳皓有他必须好好隐藏的秘密，欧阳皓也从未真正想过要救她。他早已知道她是芜茗山庄的人，他不过是拉着她给司空云霆和龙吟卫演了一出戏。
花隼在她额间落了一吻，低道：“我会等，等你彻底忘掉欧阳皓的那一天。”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