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说八月初六就是个好日子。”
“那咱撤换镖牌的日子,就选定在八月初六这一天。”
因要大宴宾客,提前几天,张德茂率上上下下的仆人家人已忙碌不止。
“那块红绸子,到底放哪了?夫人快给找找。”
“我明明就放在这儿的呀。”
“可是说成什么都找不着了。”
“怎么会呢?来,咱们分头再找找。”
为找一块红绸子,张德茂与夫人一起翻箱倒柜。
“一块红绸子,难道它是长了眼睛,还是长了腿?看见咱们就跑?它明明见咱们要用它呢。”
“这不,在这儿呢。叫人好一顿找。”
总算找着了。
“唉,还真是不中用了。真是岁数不饶人呢。”
张夫人手里拿着红绸子,坐在凳子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张德茂体贴地说,“这两天忙得是不是有些累了?”
张夫人说,“累倒不累,只是我这心里有些不放心。”
张德茂说,“有啥不放心的?”
张夫人站起来,看看院子里,见家下人等都各忙其事,掩上房门,拉了张德茂的手,说,“老爷,二把是个好孩子,我也看出来了。你把整个家业都传给他,我也没说的。”
“那你要说什么?那你担心什么?夫人倒是快点说呀。”
张德茂急得眉棱上的黑痣上窜下跳的。
“我是说,你把整个家业都给他,连这牌子都换了,就等于把咱俩的身家性命,都交付到二把手里了吗?人,一时好,不等于一世好此时好,不等于彼时好。要是二把变了心,不给咱们养老送终,那咱可不就自掘坟墓,自寻死路了吗?”
张夫人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又怕伤了自己男人的心。
“夫人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当我没考虑过?思前想后,无论哪一方面,我都衡量过,最后做出了这个决断,不放心也只能按放心来。这是退一万步说。再返回来说,二把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要真到了那个地步,也是咱对得起他,他对不起咱。能让人对不起咱,咱也不对不起别人。做生意有风险,走镖有风险,做人做事哪有不冒风险的!可,咱现在要对他藏着掖着,放碗儿不放筷子,那孩子能安安心心在这儿做生意吗?能甩开膀子往大里扩大生意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意味着什么?还不是咱自个儿撵人家走吗?所以,要想换得人心在,那就还得掏出自家的心,咱掏出一片热腾腾的心,就不怕换不来他二把的一片赤诚之心,难道他真会给咱来一片凄凉!?不可能!夫人,请放心。你别怕,有我呢,就是他不管咱了,咱不还有梯己嘛,够这一辈子花的。还有,以后,你还要把这个想法全部丢掉,以免在二把跟前露出来。本不是亲生的,这些猜忌想法更要不得。跟亲生的就不一样,再打他骂他都不会走的。记住了!”
张德茂若有所思且语重心长地说。
“为妻记住了。”张夫人一听此话,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再一个,你跟翠兰经常在一起聊天,说话儿,都是女人们,难免女人话头长舌头也长,家长俚短的,说漏嘴的机率一定高。所以,你可要操心呢。”
“老爷提醒得对。为妻记下便是了。咱旧话就不再重提了。夫君,我就是跟你说说,你也别往心里去啊!不过,我倒有一个十全的法子,拴住二把的心!”
张德茂说,“什么法子?”
张夫人说,“男人的心,要靠女人来拴。翠兰是来了,能照顾二把,二把也不会为思念所伤,不会为家务所累。可翠兰毕竟是妻,是二把文水的妻,她会不离二把左右,二把要回文水开镖局,她不得跟着回去?她带孩子一回去,二把的心也跟着回去了。如何才能将二把心拴在苏州一份?我看哪,最好在这里给他选一门好亲,这姑娘要貌有貌,要才有才,结婚生子,几年以后,看他还把苏州当不当家!”
张德茂说,“这倒是个好法子,不过得和二把商量。要不,强扭的瓜不甜。”
张夫人说,“要不,咱现在就问问二把去?”
张德茂说,“急什么,得机得势时再说不迟!这种事,急不得。
张夫人说,“怎么急不得,我看就得加紧办。”
张德茂说,“加紧办又没个合适的。你到哪里去弄这个人去?”
张夫人说,“为妻已经替二把选了一个。”
张德茂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