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辈子需要的东西并不多,是锦上添花多些呢,还是雪中送炭多些呢?”
左二把一路上想很多,有时,他不住地问自己一些问题。
“可能还是雪中送炭多些吧。”
左二把太明白这一点了。
“此时,周一枪与黄老三他们该怎么了?”
此时,左二把飞奔往苏州,是职责使然,更是梦想使然。他的心中装着苏州昌隆镖局总号,装着周一枪与曲老三的镖路之行。
其实,正打扮成他的周一枪与曲老三他们已经在黄庄八雄这里住了两三天了,当然是在黄庄八雄的盛情相约下。
“黄大哥,真是住在这里,有酒喝有肉吃,我都舍不得走了。”
“那你们就干脆再住上两天,反正路上行程快点,两三天能急赶出来的。”
“那可不行,如果再住下去,那边收货人在急,这边发货人也在急,做人可不能不讲信誉啊!”
“好,既然二位公干在身,那我兄弟就不再强行留你们了,反正,记住一条,只要路过黄庄,就记得有八位兄弟在等着你们呢,就记得进来讨杯茶喝,就记得进来喝碗酒再走。”
“没问题。来了黄庄,比自家家里还舒坦。”
而此时的周一枪还正扮演着他“左二把”,和曲老三一道,与“黄庄八雄”成了好朋友。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规则,这些规则不成明文,却深得每个人江湖人心里。他们既然与黄庄八雄成了朋友,自然取了镖货,要告别上路。
黄雄飞也是重情义之人,他替二人厚葬了亡故脚夫,妥善安顿了受伤脚夫,又重新雇佣了几个脚夫,打发二人重上镖程。
“老周,你说,这个弥天大谎,要是啥时被捅破,可就糟了。”
“但愿这辈子我们不再与黄庄八雄相遇那才好。尤其是我跟少东家同时在场。”
“那就让这个谎永远撒下去。”
至此,黄雄飞等人也不知这个“左二把”是冒充的左二把,真正的左二把正马不停蹄飞往苏州之途。有些事情本来就不必太清楚,太清楚了反而不一定是好事。
因有救命之恩,周一枪重重地谢过寺院师傅。
诸事安顿停妥,二人带领车队,时急时缓,向前而行。
“我可不是左二把了,是周一枪了。”
走出了黄庄老远,周一枪才重整妆容。
“周老弟,真有你的,依我看,你这个左二把也扮得太像了。玩铁球玩得那么好!就是少东家在场,也会吃惊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从哪学会的?”曲老三是发自内心说的。
“事非经过不知难。当时,我也为自己捏着一把汗呢。至于说那点小伎俩,小的时候看过有人耍把戏,在师叔家里瞎玩过。我那两招,只不过就是一时兴起,陪黄大哥他们高兴一下。真正叫好的是你的那铁头功!真神了。”周一枪也免不了吹捧曲老三一番。
曲老三说,“那黄雄飞至今还觉得你就是左二把,左二把就是你呢!假如有一天,少东家也在,你们三朝对面,这个饥荒还不知怎么打呢!”
周一枪说,“那有什么大不了的。让黄雄飞看看,昌隆镖局的一个普通镖师还这么有两绝招,那作为镖头的东家还不是更有两下子!”
曲老三说,“也是。不过,以后再不能大意了,要不,真要对不住少东家了。”
周一枪说,“不仅对不起少东家,还对不想在家一直苦苦盼我回去的仙姑和孩子呢。”
周一枪沉思不语。
快入山东地界,人马步入老林山,黑压压叫人喘不过气来。小路崎岖不平,蜿蜒伸向远方。林中,潜滋暗长的春意,被一片萧瑟笼罩。
春天即将过去,春天还会远吗?
老鸹在林顶盘旋,听到马铃声,车轱辘辗地声,惊吓得一愣一愣,然后“鸹”地大叫一声,飞走了。叫人听了毛骨悚然,心胆俱裂。
“停停停!”突然,曲老三凝声屏气,挥手叫队伍止步躲藏。
“有风声!”周一枪大气不敢出,警觉地听动静。
一阵马蹄声远远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