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番折腾,把张翠兰掐人中掐醒。
“这个时候,谁有事,都不能我有事。我有事,这事情就办不成。”张翠兰一一睁开眼睛,就勉强打起精神,自己对自己说。
“你爹呢?”张翠兰眼睛随之一亮,她多么希望左二把能立马出现在左家院子里,她的面前。
看着娘急切的眼睛,左安民摇了摇头。
“这不,终于等回来大儿子昌永和三儿子昌泰两个儿子,一个孙子了。”贺玉安慰她。
“回来一个,算一个,更何况是两个儿子外带一个长孙呢!”
张翠兰急急忙忙往外跑,不想刚出屋门,就两眼一黑,又栽倒在地,这一次,她可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行,得赶紧请大夫给翠兰瞧病,她的身子太虚弱了。”
贺玉提醒左家其他人。
一家人手忙脚乱找郎中给张翠兰瞧病。
张翠兰躺在炕上,一面听大夫给她调理,一面又心急如焚,长袖善舞地为一家人安排着些什么。
“娘”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哭声。
“娘俺们回来了。”老大左昌永一进门就喊,可一眼瞅见满院的旗幡随风摆动,当院一口黑漆漆棺材,上面放着些纸扎的花。两扇门板铺开当桌子,摆着些油炸小果子。
弟兄俩什么都明白了,一步三跪,一跪一叩头,硬是爬到左老夫人的灵前,嗷嗷大哭。
“娘啊,都怪儿们太贪心,想给娘挣回更多的银子,咱们也盖一所大宅子,光宗耀祖,也让娘好好享受享受!不想娘就这么走了啊哈哈”老三昌泰边哭边说。
老大昌永是个闷嘴葫芦,只管拉了儿子,放开喉咙大哭。
原来,他们这一趟镖走得相当顺风顺水,按老三昌泰的话来说,是走镖以来最顺的一回,不仅来去无障碍,而且两回都是满满的货,镖礼又相当可观。所以,弟兄们越走越起劲,越起劲就越想走,不是左安才想回去看看奶奶,弟兄们早又押镖走了,连家门都没空闲回。
“都怪你们,我早就想回来看奶奶,可你们就不,就要再走,现在走好了吧。”左安才不住地埋怨他爹和三叔。
“现在到了这个这时候,说什么还能赶得上!好好为奶奶守灵吧。”昌永训斥他说。
“娘啊,您老人家一辈子刚骨,要强,总是催撵着儿子们,往人前活,往人前爬,儿子们真是不孝啊!娘”昌泰哭了开来。
“儿欲养而亲不待。还是节哀顺变吧!唉!”贺玉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弟兄回来就好,正好有更重要的事,跟你们商量。老二家的已经累倒了。”
左昌永与左昌泰便擦干眼泪,跟着贺玉到了里屋。
“眼看离出丧还有两天的时间,二把兄弟呢,还没有回来。信是早已送出去了,听说南边乱得很,又是国丧期间,禁忌很多,这信能不能送到,还很难说。你们看,这事情”贺玉有些为难地说。
“再等等我二哥吧!娘最亲的是二哥,不能让娘就这么带着遗憾上路!也不能叫二哥遗憾终身!”左昌泰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左昌永憨声憨气地说。
“好,那就再等等吧!”贺玉说。
九天的殡期到了。可左二把依然没有回来。全家人都快急死了。怎么办?再等下去是不可能了。可要不等,左二把要是回来怎么交待?
“不用等了,娘的好日子要紧。再说呢,孝与不孝不在这儿!我做主了!相信二把也不会怪恼我的。他会理解娘,理解我,理解大家的。”精神刚刚有些好转的张翠兰说。
大家都用惊异的眼神看着她。
“就这么办吧!人这辈哪能没有遗憾!再说,这也不能怪谁,或许二把在那边正有要紧事儿办呢。”张翠兰招呼她的两个儿子,说,“替你爹,给你娘娘叩头!”
说这话的时候,张翠兰眼睛里没有泪,脸像一块雕石。
那么,苏州这边的左二把,又是个什么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