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纨绔啥时候能有个正经样,别让做儿女的这么操心行不行。
王守善腹诽心谤,他怎么这么倒霉,碰上这么个泰山大人。
宦官对自己有好感才说那么多,黎敬仁一看就知道不是多话多人,要是他多话的话就不会在这个位置了。
因为嘴严,李隆基晚上去太真女冠观私会杨玉环,或者杨玉环私会李隆基这种事就不会记载档上,要是换个不通事理的门神,没有鱼符木契杨玉环是无论如何都进不了宫门的。
开门而已,多大的事情,却放了一个大祸害进来,国家那么多事李隆基却忙着跟寿王妃风花雪月,任何事都要防微杜渐,隋文帝就是因为一件小事搞得亡国了。
王守善才跟着黎敬仁跨进一间靠着宫墙的耳房,就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原来住在老君殿的王孙们听说皇帝要行猎,也想跟着一起去,可是他们没有带弓箭,所以就找那些负责守卫的禁军借了。
真到了战场上,谁会把武器借给别人?
有句话叫眼不见为净,王守善干脆来了个耳不听为净,黎敬仁的房间非常简单,除了一个木箱只有一个矮桌而已,只是因为他时常甲胄在身所以没法跪坐,在矮桌后放了一张圆凳,大宦官一般都是有小宦官服侍的,王守善进来的时候那个正在倒酒的小宦官正好抬起了头,与王守善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王郎!”小宦官见着王守善又惊又喜。
“鱼朝恩,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王守善觉得造化实在弄人,此子原本都混到做试毒的弃子了,如今却到了黎敬仁的身边,他可是仅次于高力士,和林昭隐并驾齐驱的权阉,要是他能成黎敬仁的徒弟那就真的是鱼跃龙门了。
“去把陈将军和刘将军叫进来。”还没等鱼朝恩说话,黎敬仁就命令道。
“唯。”鱼朝恩连忙低头行礼,然后倒退着出去了。
“黎将军所说的陈将军可是陈玄礼陈将军?”等鱼朝恩消失在们口,王守善才试探着问。
“郎觉得呢?”黎敬仁勾起一个让人浑身发冷的笑。
王守善想了想,还是决定闭嘴。
在这些真正的玩家面前他还是别耍小聪明了。
“自己搬凳子,找个地方坐吧。”也许是到了自己的地盘,黎敬仁身上那种擒纵自如的气势更强了,他自顾自得打开木箱,开始在里面翻翻找找。
王守善环视四周,这耳房里没有铺席子,地上只刷了一层灰浆,连鞋都不用脱,外出行军的时候一切从简,将军的行李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地图,黎敬仁所说的所谓凳子就是几张交椅,一件明光铠至少二十斤,再加上人自身的体重要是穿着甲坐这交椅王守善怕把它坐塌了,虽说王守善没有穿甲,但交代军务而已,有什么站不得的,因此并没有挪窝。
“大人最见不得岭南乱,要是岭南乱起来你和王洪没一个有好果子吃。”黎敬仁背对着王守善一边找东西一边低声说道“不论你们俩在争什么,都给我放手。”
王守善心里冷哼,因为流人作乱冯元一才被阉的,九岁的娃肯定记事了,难怪高力士想弄死他,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要是照办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想明白其中过节王守善朗声说,反正他已经答应了李玙了,再答应一个人也没啥关系。
“你想要什么?”
王守善笑了起来,宦官和外臣之间斗来斗去,结果全便宜了像他这般投机之人。
“今年的仲春祭月我和公主都想参加,黎将军能不能帮小臣想想办法?怎么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也不知道王守善说的话哪里好笑了,黎敬仁忽然阴测测得笑了起来,那笑声笑让王守善心里发毛,难怪那么多外臣烦这些宦官了,不论看起来有多正常,这些阉人全都有病。
王守善忽然觉得跟宦官这么亲近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
等笑够了,黎敬仁拿着地图重新转过身时又恢复了他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刚才王守善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幻觉。
待走到矮桌后,黎敬仁将刚才鱼朝恩倒的酒拿起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王守善,王守善立刻双手接过。
“一言既出。”黎敬仁说。
“驷马难追。”王守善说。
然后二人一同举杯,将杯中物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