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刚要说话,王守善就咳嗽了一声,他立刻闭嘴了。
“他现在已经不在长安了。”桓执圭的笑容淡了不少。
“那他在哪儿?”程元振继续凶神恶煞地追问。
“我不清楚。”桓执圭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罢官之后就没跟我联系了,怎么说我都是害他的人。”
桓执圭的话无懈可击,要是桓执圭的演算结果大衍历是错误的,那南宫说就不会被罢官了,只是一行名誉扫地而已,但是王守善却有一种感觉,他跟元太一样,都在保护南宫说。
他们两个的匪气太重,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学者都是人精,他们看得出来自己心怀不轨。
太史监既是一个学术机构,也是教学机构,他们跟武周时期的酷吏一样,这是冲进学校里抓人了。
“是谁说的?不信太史监各个都油盐不进。”王守善朝笑着程元振“文官也不是各个都没骨气。”
程元振哼了一声,气得脸色发青。
王守善将自己的刀忽然从腰上抽出来,“哆”得一声插在了桌上,所有人都被他忽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条。
“桓史令,你相信天命吗?”王守善将自己的手掌摊开,那条醒目的疤痕赫然在目“看相都是看的面相和手相,要是老子在你的掌心划一刀,你觉得你的命会不会改了?”
“你……”桓执圭面露惊色。
“英布你知道吧,在黥面之前他不过是个小人物,但是在黥面后他就封侯拜相,后来他背叛了项羽,投靠了刘邦,最后跟韩信一样被刘邦以谋反之罪给杀了,他的命是跟项羽联系在一起的,因为他们都是天命不容的反贼,但他偏偏要跟天命所归的刘邦一起混,所以才会死地那么惨啊。”
王守善舔了舔嘴唇,笑得见牙不见眼“不用担心,我会很温柔的,只是在你手心划一刀而已,你甚至都感觉不到痛。”
桓执圭吓得浑身都在发抖,程元振见状抓住他的手臂,在桓史令的惊叫声中将他的右手“砰”得一声给按在了桌上。
“陛下说了!刑不上士大夫,你不能动我!”
“是谁说的老子对你动刑了?手上划个口子而已,这点伤都经不住,算什么老爷们。”王守善将桌上的刀子拔起来,抄在手里“我数三下,不说就动手了啊。”
桓执圭没有说话,他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脸色煞白的吴晓。
“一。”
“二。”
“三。”
见桓执圭还没有说话,王守善将他缩成拳的手指给硬扳开,刀尖对准了他的手腕。
“汉长安!他在汉长安!”眼看着王守善要下刀,桓执圭立刻尖叫了起来。
富贵命是很金贵的,他当然舍不得了,哪像是穷人,除了一条命之外啥都没了。
权贵手就跟女人的脸一样要仔细保养,北齐兰陵王上战场都要戴个鬼面具,就是怕他那张漂亮的脸受伤嘛。
贵族,不过如此。
王守善阴冷得笑着,将刀给收了起来,程元振也松开了钳制着他的手,桓执圭就像被蹂躏过一样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走吧。”王守善头也不回得说,程元振冷笑着看着桓执圭,也跟着王守善走了。
“学生,跟着此人你会留下千古骂名的。”就在王守善踏出房门的瞬间,他听到桓执圭如是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吴晓低着头,仿佛在陷入两难的抉择。
“没关系。”吴晓想清楚了,笑着回首对桓执圭说“骂名也比活了一辈子什么都不留下好。”
“哈哈哈,说得好。”程公公拍着吴晓的肩膀大笑“小子,咱家欣赏你。”
“汉长安也不小啊,要找个大活人需要时间,別废话了。”王守善撇了眼躲在远处偷听的倭国美少年,藤原的手上还拿着那块“陨铁”。
“桓史令,中午你上哪儿去了?”
桓执圭没有立刻回答王守善的问题,片刻后才说道“我去了西市。”
“见什么人了?”
“大食商人,我想买他们的大马士革刀。”
“为什么?”王守善不禁回头,难道桓家人还跟魏晋时一样,仍然想取李唐而代之?
“乌兹钢不会生锈,我想用它来重铸水运浑天仪。”桓执圭一问一答。
王守善一拍额头,他怎么那么蠢,光想到要用黄金,乌兹钢一样不会生锈的嘛,不用上油一样可以保持锋利。
要是能把大食人的秘方给偷来就好了,能自己生产乌兹钢,就不用高价买了。
“下次跟大食人谈生意,记得叫上我。”王守善冷笑着“你们这些贵族懂什么叫做生意。”
说完他就带着程元振和吴晓离开了太史令的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