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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作室门之变(三十八)

“白兽门那么小,砲车过得去吗?”

“你别管我怎么运,给还是不给吧?”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

王守善开始在孙老奴的幕僚里扫视,最后看中了一个看起来尖嘴猴腮的,那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一看就知道是混饭吃的。

趁着上面的人在说话,王守善偷偷溜了过去,然后坐到了他的身边,身旁忽然出现了一个大个,那个长史立刻浑身一颤,就差没尖叫了。

“白兽门是什么地方啊?”

“你……你……是何人?”

“我是皇帝的女婿,小姓王,兄台怎么称呼?”

“我……你……”长史吓得语无伦次,斗花斗香、曲水流觞、赛马斗鸡、泡温泉跳舞有驸马,他肯定在想为啥一个不正经的人会出现在正经场合。

“来,喝口酒。”王守善将酒碗递到了他手里。

那人颤巍巍地接了过来,咕噜咕噜地一口干了。

“兄台啊,你们这次是倾巢出动了?”看他终于冷静点了,王守善又开始问道。

羽林军一共才六千定额,一人分一半,刚好齐了。

“没有,这次来的是定额外的,行辕里还有人守。”

王守善如醍醐灌顶,他悟了,逃兵役要是直接说老子拒绝当兵肯定是要被人耻笑的,当禁军的备役就不用担心这些了,只需要跟外面吹禁军如何如何苦,如何如何危险,竞争如何激烈,自己成不了正式成员是因为家里关系不够就可以了,该吃喝玩乐继续吃喝玩乐,该嫖妓继续嫖妓,美其名曰走关系,只是这一次行动他们逃不掉了,不能再口头爱国,定额内的可以继续留守在军营里,定额外的就要必须要上战场,初哥今晚上哪怕叫破了嗓子喊“不要”也必须了。

“白兽门是什么地方啊?”

“是禁苑通往未央宫的掖门,平时陛下通过此门进未央宫巡幸。”

王守善微微一笑,他就说为啥平时让梨园的女人从覆盎门进未央宫,原来还有这个玄机。

未央宫里的金银珠宝多,梨园女人身上的首饰也多,和全副武装的禁军相比抱着琵琶的小娘子要好对付的多了,攻城的那人却舍弃了容易的目标改而攻击难攻的目标。

掖门都不大,要比司马门好攻,从覆盎门出来有护城河,还有梨树林,是典型易守难攻的地形,把桥一拆没有船只能游过去,不会凫水的人就只能留在对岸了。一般人看到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人在覆盎门出入都会攻击那个门,抢完了梨园就可以跑,只是倒回去的时候把覆盎门一关就是瓮中捉鳖了。

汉人看重正直,皇帝都是从大门驰道走的,李家皇帝走给宫人使用的掖门,不是保护皇帝安全的禁军根本不知道他怎么进未央宫,连皇帝在哪儿都不知道就更别提设伏刺杀了,看似是很简单的目的,攻破作室门在未央宫实施抢劫,然而那些人可以继续南下,重现王莽被困沧池决死一战的那一幕,攻破白兽门进入皇家禁苑,进而攻击北门乃至玄武门。

权梁山谋反的时候李隆基在洛阳,迁都那么大的事老百姓也知道,身为禁军的权楚璧却找一个留守的麻烦,蹊跷又诡异。

“李隆基”明明在新丰华清宫,乱民却打算在长安逼宫,两万人听起来很多,飞龙院的规模却至少能容纳五万人,那个地方名义上是给皇帝养马的,只是这些马夫都杀过老虎,进虎穴的羊牯当然要被吃掉了。

不知兵力如何分布又知道点地形,懂点兵法又不是很懂,送上门的军功人头,难怪抢的人那么多了。

王守善用砲车是想威慑,右卫的长史满身杀气,估计是想直接砸死那些乱民,他们说话的时候幕僚把用朱砂绘制好的地图给挂起来了,涵洞不能跑马,骑兵只能走明渠,汉长安的总排水方向是向地势低洼的渭河,宫殿的排水都是用的地下水道,直城门下的那条还能用,其他的太远了,汉长安地下有妖怪,还是少在那些奇怪的地方逗留,地势低的地方积水多,而且很多没有包砖,官府的排水渠修得宽敞又包了砖,长安厨和左冯翊的明渠都可以使用。只要进了城就好办,骑兵对步兵有压倒性的优势,更何况乱民手上的武器不能攻破铠甲,要杀伤没有穿任何防具的民夫很容易,只要不是涉及生死存亡的国战,战损一半就会大溃退,更何况本来是临时聚集起来的流氓,参与哄抢的人那么多唐长安的监狱有限,不可能都抓起来,法不责众又加上有那么大的利益诱惑,就有人铤而走险以身试法。要钱不要命的狂徒碰上逃兵役的龟儿子,人数上还不占优势,怎么想都觉得这次输多胜少。有万骑在皇宫不会有危险,只是那些平时偷奸耍滑逃避作训的怂兵很难活过今晚了。

不杀个把人见点血很难让那些利令智昏的乱民冷静下来,胡人朝廷在大汉国都杀汉人,再加上那些信金刀之谶怀念大汉国威的百姓,麻烦事会绵绵不绝。

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就是在强秦身上撕开了一个口子,短短数年间完成了大一统的秦国就灭亡了,杨玄感起义后数年间大隋就灭亡了,只要有人开头农民起义就会遍地燎原,在形成诸侯割据之前就改朝换代了。

有些事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的,躲在大后方留后的男人如果叫负责,舍身忘死在前线杀敌守土的白痴儿子们难道叫不负责了,等他们都死光了就轮到自己的儿子上了。

会写诗、弹琴、画画、唱歌、讲笑话的男人在乱世是没法活下去的,那个时候哭都来不及了谁还有心情笑。

“上一次刘普会做乱怎么平定的?”王守善问长史。

“南衙的人出兵解决的。”

“去年刘志诚呢?”

“也是南衙的人。”

“你们干什么了?”

“我们当然是守皇宫了。”

王守善无语。

这他妈就跟老猫让奶猫逮耗子玩似的,过不了今晚的人不用裁军,直接纳命,过关了就算沾过血,银样蜡枪头也能用了。

兵役是逃不掉的,这就是男人的命,内地的治安太好了,干净地跟白纸一样,男人不可能一辈子活得纯洁无暇,就算自己不想命运也会推着自己去接触那些黑暗的东西,娘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的。

我想做一个好人,可惜命不是那么安排的,如果说男人的囚笼是军权,天子的囚笼就是宿命,谁又不是命的囚徒,这玩意儿要是那么好挣脱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想改命了,六道轮回,生死有命,今日种的恶业来日必然会有业果,作孽啊,苛政猛于虎也,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