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的老底快被自己的败家女婿给全部掀出来了,要是放在寻常的百姓人家早就拿起扁担追着打,在人们心中,地主家应该是很富有的,钱粮满仓,可现在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世道艰难,没有办法,只好节衣缩食节省开支,问题是中国人好面子,在外人面前一定要把场面撑起来,俗称打肿脸充胖子,外宾面前打猎的排场铺天盖地,目的也是想通过打猎这种军礼保留关中的老爷兵一点阳刚之气。女人想言情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找男的,少数找女的,希腊神话之中有跨物种的恋爱,从本质而言性是根本压制不了的,越是压制人越是会用各种奇怪的方式来宣泄,所以欧罗巴人因为教义规定禁止未婚私通,最终欧罗巴人被迫其实是可以理解的。中国人目前还没堕落到那个份上,不过民间传说里有狐狸精、蛇精、兔子精幻化成美女的样子“报恩”,距离跨过那条线其实也不远了。罗马暴君尼禄的宴会充满了美食佳肴和性,主人在品尝美酒的同时还可以爱抚女性的身体,将子曰的食色性也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欧罗巴内陆地区实行禁欲,沿海城市却还保留着维纳斯花节和酒神祭,芙罗拉是罗马神话中的代表青春的花神,在尼禄自杀后加尔巴上台,他在位期间并未稳定帝国内外的混乱局势,反而推行了一系列不得人心的政策,仅仅在位七个月就遭到了暗杀,不过也正是拜他所赐,花神祭被确定了下来。太阳历每年的四月二十六日到五月二十三日近一个月的时间内罗马都要为她举行盛大的祭奠,这个节日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数百名娼妓用绳子拖着一个巨大的花束,花束上放着一个庞大而坚挺的男性生殖器,走过罗马的大街小巷,然后将它安放在女神芙罗拉的体内,然后少女们只穿着围在腰际的丝绸裙子,露出上身在圆形剧场的舞台上表演,在乡村,男人和女人在路边就可以放纵,虽然平时他们也经常这么干,不过因为在这个节日要停止劳动,需要大量葡萄酒供应,所以他们更加欢快甚至疯狂,那场面简直辣眼睛,脆弱并且守礼教的中国人可能没法接受,可是那确实是商人发财的好机会。
想象一下那个场面,浓密的松树使得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香味,针叶挡住了爱琴海酷热的阳光,落在地上的松针为林间的小空地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地毯,地毯中间树立着酒神的头像方碑,一只山羊的叫唤声宣告了一群男人、女人和动物可以开始狂欢,当乡村乐器演奏出笨拙的音乐,野餐篮子里放满了无花果、黑色的葡萄、用叶子包起来的干酪、鲜嫩多汁的烤肉和蜂蜜蛋糕,女人们在跳舞的过程中宽衣解带,男人们在自己身上涂橄榄油,男男女女自由自在抚慰对方的身体,当舞会结束男男女女开始毫无节制得寻欢作乐,他们互相交换同伴,燥热的风中飘荡着淫荡的声音和气味,他们也只有在体力耗尽的时候才会停下来吃喝,他们喝得醉醺醺,除了肉体碰撞的声音和轻快而欢乐的尖叫外只有食物吞咽发出的咕隆声,他们不需要语言,也不需要理智,当下午太阳的阴影越来越长,这些参加祭神的人在地上东倒西歪,然后陆陆续续回到各自的村庄,晚上的森林是不安全的,会有强盗和野兽出没,食物也差不多吃完了,回了镇子他们会购买明天祭神仪式上需要的东西,一些富裕的镇子甚至还会燃烧香料,统治者禁止酒神祭和花神祭,这并不是说他们道德有多高尚,他们自己的淫乱活动有过之无不及,他们镇压这些活动之时因为它会造成社会混乱从而会影响王公贵族的统治,主持活动的祭祀会被吊死,然而这种节日还是没有办法彻底禁止,由于牧神是一个长了山羊角、尾巴和腿的半人形象,所以基督教就将山羊当作魔鬼的象征,早期教会对妓院采取宽容的态度,并肯定了它的“价值”,毕竟为了保持城市卫生必须要公共厕所,实施全面禁欲后修道院就成了另一个淫窝,修道院有时被称为私生子的产院,同时富有的堕落者建造密室购买女奴创造“极欲之窟”,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热衷于观看女人流血。女性因为身体结构问题,不愿意承担私生子或者堕胎而带来的痛苦,采取了一种别的游戏方式,这个游戏被称为自卫恋爱术,玩这个法术的女人被称为半处女,是被人谴责的伪善的诈骗犯。从表面上内地的淫风稍微收敛了,实际上它是以一种更加扭曲、畸形的方式蔓延,商人是不会进入基督教统治区自讨没趣的,一般都是波斯商人将客户“订购”的女奴送过去,教会所到之处都会兴建修道院,修道院则种植葡萄,酿制葡萄酒,因此绝大多数葡萄园属于教会,那种酒主要是用于弥撒的,糖分含量并不高,而中亚的葡萄因为日照充足又比较少雨,糖分含量要高一些,在圣经中葡萄的原产地就是迦南,因此中亚商人在欧罗巴的葡萄酒市场上也占有相当的份额。
自古以来葡萄酒的酿造方式都是脚踩葡萄榨汁,但那是埃及和希腊人发明的酿造工艺,教会一直致力于推行篮式榨汁法,并且废弃动物皮囊做容器,改用橡树木桶做运输工具,在这个万事倒退,民不聊生的痛苦时代,葡萄酒是为数不多能够带来幸福的商品,封建主们也将葡萄酒当成一个重要的税收来源,整个法兰克和地中海都有广泛的葡萄种植区,而英国人主要还是喝大麦酿造的酒,有时甚至作为报酬支付给工人,葡萄酒倒不常喝,主要靠进口。因为航海的问题船难经常发生,用皮囊装的葡萄酒容易破,而用橡木桶装的酒可以浮在水上,可惜甩教会面子的领主不多,大家都忙着打仗,谁在乎酒是用什么东西装的。为了防御阿拉伯人的入侵,法兰克的人开始在农庄的要害位置修建军事堡垒,逐渐形成了城堡,葡萄酒作为重要的物资要被储藏在城堡里,在修建城堡过程中需要大量的石头和木材,于是法兰克人率先开始用木桶装葡萄酒。
由于欧罗巴被分裂成了大大小小的国家,分布于大陆上的修道院修饰们的生活并没有统一标准,圣本笃集前人思想之大成,编写了圣本笃会规制定了明确的修院生活,其特点是修道士的生活要繁忙而有规律性,每天生活的主要内容是祈祷、下地劳作和抄写手稿。在圣本笃死后不久,由于教皇格列高利一世不遗余力地对会规的宣传以及大批本笃会传教士外出传教布道,会规终于遍传整个西方基督教世界,几乎所有修道院的修院生活都以此为标准,本笃会修道士的日常生活,祈祷、照顾病人、整理典籍,以及下地劳作。在他们看来,体力劳动也是精神生活的重要组成,这些修士是最早将智力运用在农业耕作上的人群,正是他们的不懈努力,大大推动了农业技术的进步,其中尤以勃艮第西多会修士们在葡萄栽培方面取得的进步最为突出,法兰克和罗马教廷的关系也因为葡萄酒而变得越来越密切,甚至超过了东罗马帝国的皇帝。
中国人喝酒以粮食酒为主,因为中国的土地不适合种植葡萄,即便有也是在西域,之所以会那么爱喝葡萄酿主要是因为王翰的那首凉州词,酒泉夜光杯的生产历史十分悠久,在西周时就已经是稀世珍宝,也是达官显贵们除了琉璃器以外另一种爱用的酒具,夜光杯抗高温,耐严寒,盛烫酒不炸,斟冷酒不裂,碰击不碎,一直以来都是的玻璃卖到中国来,怎么把中国的夜光杯卖到国外去把被人挣走钱挣回来
夜光杯当然是在夜晚才能看到它的神奇之处,中国用的是月历,在盛夏的夜晚,对着皎洁的月光,倒一杯冰镇葡萄酿在杯里,杯子顿时熠熠生辉,令人心旷神怡,诗兴大发,那海棠形状的杯子,圆润流畅,捧在手心醉在梦里,那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时刻,这种诗意的浪漫情怀那帮过酒神祭的是体会不到的,那边的人还信魔法,夜光杯具有晚上可以发光的神奇魔力,把自己打扮成东方来的魔法师更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得掏钱,曾经有人用假冒的圣包皮骗了某座教堂一大笔钱,宣称不孕的妇女只需要看它一眼就会多产,犹太人出生后八天就会行割礼,也要求行割礼,那玩意儿到处都有,谁能证明它是主耶稣的。
王守善头一次见高力士时他就拖举着一个跟夜光杯很像的杯子给李隆基喝酒,李隆基原本是滴酒不沾的,那天因为高兴也喝了一杯,那个杯子的杯足上就用缕金写了“自暖杯”三个字,给皇帝用的当然是稀世珍宝,绝无仅有,但王守善希望老龙能跟波斯沙赫,一样用夜光杯喝酒,这样他就好找伙计向富豪们推销了,广告广告,广而告之,同样都是买奢侈品,买外国产的还不如国产的。
宦官因为长期存在压抑,所以性格上多少会有点怪异,当时的高力士看起来就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没有丝毫惹眼的地方,如今在左监门卫的大堂里满身威仪,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官员对他恭恭敬敬,他提笔在奏表上写了一行字,然后交给侍奉他的小宦官,两人捧着那封墨迹未干的奏表离开了大堂,趁着这机会刘秩快步走了进去,躬身行礼。
“总管,陛下派特使来了。”
高力士本来打算看下一封奏表,听到刘秩的话抬起头,一看到门口站着的王守善就皱眉。
“让他进来吧。”高力士低声说,也不等刘秩鹦鹉学舌,王守善就直接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得朝高力士拜了拜,刘秩见机又走了出去,跟辛云京一起在门外等着。
“你有什么事吗?”高力士一边看奏表一边漫不经心得问。
长安这座城有很多稀奇事,玄武门之变那一天,明明住在太极宫南边的李建成和李元吉怎么会跑到玄武门去上朝,权楚璧谋反的时候,李隆基不在长安,他们抓王志愔一个留守干什么。
原本王守善也是不明白个中原由的,如今他想明白了,李隆基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权楚璧谋反的时候他知道洛阳那个皇帝是假的,他找王志愔是在找真正的李隆基的行踪,只是他没想到居然让王志愔跑了。
高力士能帮他处理绝大多数的政务,必须他自己亲自解决的很少,他自己坐镇长安必然是重要的事情,起居郎是不会将此记录在册的,他记录的只会是另一个李隆基的言行。
“高总管应该知道陛下现在在何处吧?”
高力士浑身一颤,抬头看向王守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