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市内粮价涨到六十文一斗了,陛下还是不打算开仓赈灾吗?”
“何灾之有?”高力士将奏表给合上了。
“前段时间有一群黑衣人在煽动城里奴隶造反,这事阿耶知道吗?”
“你来就是来问问题的吗?”
“阿耶心里有气儿子知道,可是他要是还继续为了出气不管不顾会有大事故的。”王守善苦口婆心得说道“要整顿奢侈浪费不是现在,至少不是在这有敌国外患的时刻。”
“李朝隐曾经说过,生杀之柄人主得专,轻重有条臣下当守,接下来该怎么做陛下自由决断,我们为臣子只需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高力士看着王守善的眼睛道“王驸马要是想做点实事,何不到外面去镇压叛乱?”
“多得是人想捡这笔功劳,小婿就不掺合了,永和坊里有不少鳏寡孤独,这些人都需要照顾,能让这些人平安无事我就知足了。”王守善又朝着高力士行礼“我顾好自己就能少给您添点麻烦,麻烦总管高抬贵手,将神仓粟米赐予饥民。”
“神仓?你……”高力士气得将手里的奏表扔在了桌上“简直是一派胡言!”
王守善等他气顺一点后才开口道“神仓之粮放在库里也是放着,常平仓和太仓之粮动起来会惹很多眼睛,如果我取了正仓之粮赈灾,其他人也会跟着效仿,常平仓不是义仓,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可动,总之粮价不能让它继续这么涨下去了,总管就算不开仓放粮,也该严惩那些哄抬粮价的人。”
“这个无需你说,咱家已经安排人去办了,你先耐心等两天,等外面的人散了就会恢复正常了。”高力士捂着额头说。
“我跟乡党们说了,只要我将救灾的粮食弄回去他们就开始夏播,如果我不弄粮食回去高总管让我日后如何取信于人。”王守善毫不退让,拱手道“公主府已修成,小婿自行招募了随从护卫,非常时期将在南城巡逻,阿翁只需要将精力放在北城即可,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么多嗷嗷待哺的嘴,还请阿翁配发给料,我不动正仓的粮食,神仓的粮已经足够了。”
“你知道那是谁种的粮食吗?”高力士气得唾沫横飞。
“知道,我阿耶种的,今年夏播我跟他一起种地,把吃了得都还上。”王守善吊儿郎当得站着“那是俺家自己种的私粮,跟国库没关系,借点粮食给邻居周济而已,阿翁何须小题大做,”
“我……”吵架的时候人要是被气糊涂了就会词穷,败家子嘛,就是要散尽家财,崽卖爷田心不疼,跟管家翁是天生的对头,总有一个要被气死。
两人正在对峙的时候,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少年,他长了一双李家祖传桃花眼,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团花锦袍,男子在元服后就不能再做小时候的穿着打扮了,一般来说女童留发垂髫,男童剃发,要在元服之前一两年才开始蓄发,这少年正处于蓄发阶段,带了一个乌纱帽,皮肤白嫩却无血色,看起来有点瘦,唯有那双眼睛跟黑葡萄一样,浑身充满了灵气,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像是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儿,更像是个还没长大成人的青年。
“阿爸,你就答应他吧,咸亨二年关中大饥,高宗皇帝逐食洛阳,孝敬皇帝留守长安,他发现士兵吃得不好还让家令寺给米粮了,爸爸是他的嗣子,何况姑父又不是借了不还,即便是爸爸在也会同意的。”
“大郎怎么也跟胡人一起乱语。”高力士看着少年说。
“他不是胡人,是我的姑父。”那个少年朝着王守善作揖行礼“忠王长子俶,拜见姑父。”